《不好啦!陛下率領農民軍造反啦!》第214章 跟東林黨比起來魏忠賢都算是通人性的(1)

作者:貝羊八·2個月前

群臣猜的沒錯,朱由檢這對君臣,其實就是在演戲,溫體仁突然上奏,那是因為昨晚他便得到了宮中的授意,他今日在朝堂上所說的“江南加稅”,其實本來就是朱由檢的意思。

至於這會兒群臣為什麼都面色古怪,那是因為江南這地方比較特殊,幾乎可以說是東林黨的老巢,江南地區肥沃的良田,幾乎有一半以上都掌握在東林那些文人的手裡,而眼下崇禎帝突然提到江南,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皇帝好像是要朝東林黨動手了。

而江南地區的賦稅問題,其實相當複雜,為此朱由檢之前還專門跟黃宗羲仔細商討過,畢竟黃宗羲本身就是出自東林黨,他家在江南也是坐擁萬畝良田的地主,江南的具體情況他是非常瞭解的,在彼時那場談話中,黃宗羲如是說。

“據臣看來,江南稅賦問題有三。”

“其一,是官田之弊,蘇松兩府之地,在明初之時曾是張士誠等豪強老巢,太祖攻佔此地後,在蘇松兩府劃分了大量官田,歸屬朝廷首接所有,這些官田稅額遠高於民田,要承擔大明三分之一左右的稅賦,也正因如此,佃農們沒有長期所有權,便不願租種這些官田,也不願花費力氣投入水利肥料改良土地,年景好時,他們尚且還能耕種有些收成,一旦年景不好,遭遇災年,官田的收成算下來也就剛好夠給朝廷交稅,自己所剩無幾。”

“所以長此以往,很多佃農寧可去給地主家的私田幫工,都不願意租種朝廷的官田,一旦災年來臨,朝廷的官田往往會被大面積拋荒,壓根就無人耕種,朝廷的賬面上是有稅,可實際上這些拋荒的官田卻一粒糧食都收不上來。”

“其二,是士紳之弊,依照祖制的優免則例,凡生員舉人進士官員都可以按照品級優免賦稅,而東林黨的官員大多出身江南,這就導致江南地區存在大量免稅的田地,最關鍵的是,這些官員士紳的胃口越來越大,完全不滿足自家現有的田地,不少小地主和農民為了避稅,會主動將自家的田地投獻給這些士紳,如此一來他們能免交朝廷賦稅,士紳們也能額外得到一筆租金,損失的唯有朝廷。”

“除此之外,就連一些官田,都會被這些士紳私佔,透過弄虛作假的手段登記在他們的的名下,而江南地區許多地方官本就是這些士紳的師友故舊,就算朝廷下令核查,當地的地方官也會刻意幫助隱匿,導致朝廷的核查壓根推行不下去。”

“萬曆年間,先帝想要對江南地區執行土地清丈,可朝廷剛一下令,就立刻引起了大量江南士紳的集體抵制,那些在朝為官的東林官員也是紛紛開始造勢,說朝廷清丈土地是在“擾民”,並串聯起來反對朝廷的命令,甚至不惜以集體辭官相要挾,最終萬曆帝無可奈何,此次江南土地清丈只能草草收場不了了之。”

“而在這次之後,江南士紳對土地的兼併更加猖狂,萬曆天啟兩朝,江南地區至少有三成的土地被士紳們佔有,就連朝廷的官田都被士紳們私佔無數。”

“對此,我要對組織主動檢討,我們家的田地之中,也有一部分是接受了小地主和農民的投獻,以及侵佔的一些官田...”

說到這時,黃宗羲也是滿臉慚愧,別人都以出身名門望族為榮,可他自從加入組織之後,卻是開始以自己的原生階級為恥,甚至幾次想要把黃家的全部家產捐給組織,徹底自我愅命,只是都被朱由檢以還不到時候的理由給拒絕了。

“其三,就是官府之弊,正如我方才所說,江南地區的地方官,絕大多數都是出身東林,即便是外籍官員到了江南上任,也很快就會被東林黨所同化,與本地士紳沆瀣一氣。”

“江南士紳兼併土地偷漏朝廷稅款之事,當地官府其實再清楚不過,可他們本身都是一夥的,不僅不會上奏朝廷,甚至會故意幫著士紳們隱瞞,從而收取士紳們敬獻的好處。”

“除此之外,這些地方官還會將一些士紳們該交的稅賦,故意轉嫁到底層的普通農民身上,讓富人免除交稅,讓窮人交更多的稅,這也導致許多底層的農民實在活不下去,只能將自家的田地主動投獻給當地計程車紳以求保護,如此,便形成了惡性迴圈,導致江南能交稅的田地越來越少,士紳手裡免稅的良田卻是越來越多,損朝廷而肥士紳...”

“而每逢朝廷徵稅之期,當地地方官甚至還會以水災蟲災,佃農不堪重負等等理由,請求朝廷給當地減免稅賦,有些地方甚至乾脆拖著不交,如此一來,江南地區每年給朝廷上交的稅賦是連年下滑,我近來查閱了一下稅賦資料,天啟七年,江南地區的稅賦照比嘉靖年間己經減少了將近三成,關鍵類似的現象,也不光只有江南,其他地方也是如此,只是江南最為嚴重,而這也是國庫總是空虛,銀錢總是不足的主要原因之一。”

當時聽完黃宗羲的一番分析,朱由檢只覺得觸目驚心,沉默了良久,只能說這大明是從南爛到北,南有南的爛法,北有北的爛法,所有人都寄生在大明身上瘋狂的吸血,最終抽乾了大明最後一絲生機。

相比起這些東林士紳的手段,就連魏忠賢那些貪汙腐敗之事好像都沒什麼了,因為魏忠賢斂財主要是靠整人,是搜刮有錢人的錢,但東林士紳卻是在侵蝕大明稅賦,壓榨最底層百姓的利益,這是在一點點掏空大明的根基。

如果從這一點來看,魏忠賢此前把東林黨那幫文人往死裡整,倒是有點“為國除害”的意思了,當然,這是比較狹隘的說法,畢竟魏忠賢整東林黨,主要是在執行天啟帝的意志,順便穩固自己的權勢,而且他的那些手段,終究也只能治標不治本。

縱觀天啟一朝,閹黨是把東林黨差不多全趕出朝堂了,但力度也就到此為止,卻並沒有深入解決江南稅賦的問題,江南地區依舊是被東林黨牢牢把控的,當地士紳依舊在夜以繼日的侵佔田產,損害大明的稅賦根基,這不是說魏忠賢他們看不清江南地區的問題,相反,魏忠賢那種老狐狸心裡比誰都清楚,知道江南那就是個越長越大的毒瘤,會傷及大明根本。

可即便看出問題了,魏忠賢也沒打算進一步深入“治本”,一來,江南那就是鐵板一塊,是東林黨的老巢,他就算有天啟帝的支援,手裡握著錦衣衛,到了江南那也是強龍難壓地頭蛇,二來,人都是有私心的,魏忠賢又不是什麼大明忠臣,他只是天啟帝養的老狗罷了,能表面上把東林黨弄服了,完成天啟帝交代的任務就行了,他都這麼大歲數了,何必再去掏東林黨的老巢,跟東林黨玩命呢,未來大明死不死的,又關他什麼事呢,反正他又看不到那一天了。

所以總的來說,前朝天啟帝和魏忠賢對東林黨的打擊,都是浮於表面,就相當於給大明吃了不少的“止痛片”,讓疼痛變得不那麼明顯了,實際上大明這具身軀內部的頑疾,是壓根沒有得到解決的,而現在,天啟帝撒手人寰,把這個問題又遺留給崇禎帝了。

當然,這只是對於這一世的朱由檢來說,畢竟歷史上的崇禎帝在登基之後,選擇相信了東林黨,然後就被東林黨給忽悠瘸了,歷史上的崇禎帝,在東林文人的勸說下,甚至還給江南地區減稅了,後來更是把江南的商稅都給免除了,而朝廷收不上來稅,錢不夠用,東林文人就勸崇禎帝對北方加重稅,彼時的北方本來就是連年災害民不聊生了,朝廷還要沒完沒了的加稅,老百姓實在沒辦法了只能造反,最終形成了無法挽回的局面。

歷史上的崇禎帝做的最錯的一點,就是他相信了東林黨,關鍵他的信任最後也沒有得到任何回報,在最終大廈將傾之際,那些東林文人又無情的背叛了這位信任他們的皇帝,把皇帝一腳踢開,假裝大家不熟,所以說,大明亡於崇禎一朝,東林黨雖不至於負全部責任,但他們至少要負一半的責任,如果沒有東林之禍,大明說不定還能再撐幾十年。

當然,這一世的朱由檢,對東林黨從來就沒有一絲的好感,在朱由檢的眼裡,跟東林黨比起來,魏忠賢這條老狐狸都還算是有點“通人性”的。

至於如何解決江南的土地兼併和偷稅漏稅問題,朱由檢也和黃宗羲深入探討了一番,而探討的結果就是,如果以朝廷的手段,那根本就解決不了。

江南的問題就像是癌細胞,己經伴隨大明很多年了,如今己經和大明融為一體,想切除這顆毒瘤,其周遭的五臟六腑也要壞死,不僅不能治病,反而會加速大明的死亡。

在朱由檢和黃宗羲的推演之中,江南這個b地方,邪門到不管是自上而下,還是自下而上,都沒有任何改造成功的希望,是的,毫不誇張的說,江南之地,哪怕是想要搞愅命都搞不起來,十分缺乏愅命的土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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