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輕輕握拳，指節泛白。
自從來到這個時代，李璟對他不錯。
李鎮州也不是狼心狗肺之徒，他一心想輔佐李璟，幫他穩住這南唐江山。
誰知這伴君如伴虎，一個小小的反間計就打破了君臣的信任。
正沉吟間，帳外親衛輕聲通傳，說是府中侍女春桃求見，攜了夫人親筆書信。
李鎮州眸中微動，示意親衛將人帶進來。
不過片刻，一身素衣、神色匆匆的春桃快步走入帥帳。
見了李鎮州便屈膝行禮，來不及擦去額角的汗珠。
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封封緘嚴實的書信，雙手奉上：“將軍，小姐放心不下你，又不便親自前來。特命奴婢連夜快馬趕來，這是夫人親手寫的信，囑咐奴婢務必親手交到將軍手上。”
李鎮州接過書信，指尖觸到信封上熟悉的清秀字跡。
心頭先自一沉，那封薄薄的信紙，竟似有千斤重。
他快步走到案前，拆開書信，一字一句細細閱看。
周娥皇的字跡溫婉依舊，可字裡行間滿是藏不住的焦灼與不安：
“自金陵流言西起，府宅西周便多了無數陌生面孔。皆是身著便衣、行蹤詭秘的暗衛。白日黑夜輪班守在巷口街角，府中上下出入皆被緊盯，下人採買、親友往來，無一不被尾隨盤查。連院內動靜都有人暗中窺探，分明是被人死死監控，寸步難行。
信末周娥皇只叮囑他保重自身，勿要掛念府中。
她會謹守府邸，靜待戰事平息。
李鎮州捏著書信的手指猛地收緊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柔軟的信紙被攥出層層褶皺，邊角幾乎要被戳破。
他垂著眼簾，良久未語，周身的氣息愈發沉冷。
還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涼。
不用春桃多言，他瞬間便想通了來龍去脈。
那些暗衛，絕非尋常匪類，更不是周軍細作。
普天之下，能如此明目張膽監控朝中重臣府邸，又有這般權力調動暗衛的，唯有當今聖上李璟。
軍營裡派來內侍監軍，名為犒軍實責監視。
後方又佈下暗探，監控他的家眷親族。
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，壓過了帳外的江風，壓過了連日來的疲憊與焦灼。
他閉上眼，一聲幾不可聞的暗歎在胸腔裡迴盪，帶著無盡的悵然與悲涼。
他守的是南唐的國門，可國門之後，卻是不信任他的君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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