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的煉藥爐還殘留著餘溫,地上散落著斷腸草等劇毒藥材。
旁邊的瓷瓶裡,還裝著尚未煉製完成的牽機毒粉。
與太弟湯藥中的毒素成分一模一樣。
“指揮使,屬下查驗過,這些人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,兇手手法乾淨利落,不留活口。顯然是為了銷燬證據,殺人滅口。”
負責查驗的禁軍校尉躬身稟報,手中拿著一塊從死者身上搜出的腰牌。
“還有這個,在領頭的屍身上搜到的。”
李鎮州接過腰牌,指尖一緊。
那是一塊青銅腰牌,上面刻著精緻的雲紋,中間一個“東宮”字樣,清晰醒目。
又是東宮。
從驛館的半枚玉佩,到這別院的東宮腰牌,所有線索都明目張膽地指向太子李弘冀,可越是如此,李鎮州心中越是生疑。
太子李弘冀手握兵權,性情剛烈卻絕非愚鈍。
若是他真的毒殺太弟,怎會接連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,任由線索指向自己?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贓,想要借他的手,將太子拉下馬,坐收漁翁之利。
“仔細勘驗現場,所有物證悉數帶回,不得遺漏,另外,封鎖訊息,不得將東宮腰牌之事外傳,違者軍法處置。”李鎮州沉聲下令,目光掃過院內的竹林,眸色愈加深沉,“再查這別院的主人,究竟是何人名下的產業。”
“遵命!”
而此時的太子府內,李弘冀早己接到了暗線傳來的訊息。
聽完別院之事,他猛地一拍桌案,桌上的茶盞震得彈跳起來,臉色鐵青,眸中怒火翻湧。
“好一個栽贓嫁禍!好一個借刀殺人!”他怒極反笑,周身戾氣逼人,“先是在驛館留下玉佩,再是在別院放上東宮腰牌,分明是想把殺害皇叔的罪名,死死扣在本宮頭上!”
下方的謀士臉色發白,躬身道:“殿下,如今李鎮州己經查到別院,又發現了腰牌,若是他順著腰牌查下來,恐怕對殿下極為不利,朝中本就有不少大臣盯著儲位之爭,此事一旦傳開,陛下定然會震怒。”
李弘冀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怒火,踱步片刻,眸中閃過一絲狠厲與冷靜:“慌什麼!不過是一塊腰牌,豈能定本宮的罪?那別院絕非東宮產業,就算查,也查不到本宮頭上。倒是那幕後之人,手段如此陰狠,既能煉製牽機毒,又能模仿東宮標識,還能精準拿捏李鎮州的查案節奏,定然是朝中老狐狸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一旁的暗衛統領:“傳本宮命令,暗中追查那名兇手,能一劍封喉,手法如此利落,定然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。另外,派人盯著李鎮州,他但凡有任何動作,第一時間來報。本宮倒要看看,是誰敢在背後算計本宮!”
“屬下遵命!”
與此同時,禁軍衙署密牢之中,柳七終究是抵不過心中的恐懼與求生欲,在李鎮州離開後,對著守衛喃喃說出了一個名字,聲音雖小,卻足以讓守衛聽得清清楚楚。
守衛臉色大變,不敢耽擱,立刻派人快馬加鞭,趕往安定坊稟報李鎮州。
李鎮州接到訊息時,正蹲在地上檢視兇手留下的腳印,聽完守衛的耳語,他猛地站起身,周身氣息驟冷。
柳七口中的名字,既不是太子李弘冀,也不是朝中任何一位與太弟不和的權貴,而是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。
迷霧非但沒有散開,反而愈發濃重。
幕後真兇的身影藏在層層假象之後,一邊栽贓太子。
一邊銷燬證據,步步緊逼,想要將這潭水徹底攪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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