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李鎮州的心很亂,他見識到了皇權鬥爭的殘酷。
兄弟相疑,父子相殘!
他知道想在這人吃人的時代活下去,必須要早做籌劃。
他想起了自己的好兄弟,六殿下李煜。
暮秋的風掠過御花園沁芳軒,竹葉沙沙作響,落了一地淺黃。
這裡僻靜少人,一向是李煜躲清靜、寫詩填詞的地方。
今日更是清寂,只有風聲。
李煜一身淺白錦衫,長髮鬆鬆束著。
正臨窗支著腮,筆尖在宣紙上懸了許久。
紙上只寫了半闕閒詞,墨色淡而無心,全然沒有平日作詩時的靈氣。
他望著窗外飄下的落葉,神情淡淡,彷彿整個人都飄在朝堂紛爭之外。
腳步聲從竹徑間傳來,不重、不急,卻帶著幾分熟悉沉穩。
李煜一聽便知是誰,嘴角先不自覺彎了彎,頭也沒回就輕聲笑道:
“兄長,你來了?我還當你每日忙禁軍事務纏身,沒時間來看我。”
來人正是李鎮州。
他沒穿禁軍裝束,一身家常素色錦袍。
少了幾分武將威嚴,多了幾分發小的親近隨意。
走近案前,他掃了一眼那半闕不成句的詞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再忙,也得來看看你。”
李鎮州拉了張凳子在他對面坐下,語氣自然得像自家人。
“整日在這裡寫這些,不悶得慌?”
軒外只有李煜貼身的小內侍守著,遠遠垂手侍立,不敢靠近打擾。
李煜放下筆,身子往前湊了湊,一雙眸子清潤溫和,望著李鎮州十足親近:
“兄長我最愛這些,你又不是不知道?”
他與李鎮州自幼一同長大,年歲相仿。
幼時一同在宮苑讀書嬉鬧,情誼遠比尋常君臣深厚。
旁人敬他是皇子,懼他身份,唯有李鎮州,是真心護著他、由著他性子來的兄長。
當年太子李弘冀數次暗中拉攏李鎮州,許他高官厚祿,要將他拉入東宮陣營,李鎮州始終婉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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