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令箭樓士卒,引弓待命,不必率先出擊,等他們靠近浮障再射,只驅不殺,摸清楚他們的試探路線即可。北軍遠來,就是想探咱們的佈防虛實,咱們偏不跟他們硬碰。”
趙武立刻領命下去傳令,箭樓上的弓箭手紛紛搭弓上箭,卻只靜立不動。
整座採石磯岸防,靜得只剩江風呼嘯與江水拍岸之聲。
周軍快船漸漸逼近江心,行至浮障外半里地。
見南岸毫無動靜,便又往前駛了數丈,領頭的將領站在船頭,舉著望遠鏡觀望南岸布。
正欲再靠近,突然瞧見箭樓上寒光一閃。
密密麻麻的箭矢己然對準船隊,當即臉色一變,不敢再貿然前行。
在浮障外徘徊片刻,便調轉船頭,緩緩退回北岸水寨。
見周軍退去,陳虎鬆了口氣,撓著頭道:“這些北兵,看著兇,倒是膽小。”
“不是膽小,是柴榮謹慎。”
李鎮州望著北岸連綿的軍營,沉聲道,“他知道北軍不習水戰,不會輕易強攻。此番試探,就是記咱們的江防佈局。接下來幾日,還會有更多次試探,咱們必須盯緊江面,晝夜輪值,不可有半分鬆懈。”
說罷,他又吩咐趙武:“傳令下去,全軍分三班輪守,晝夜不離崗。水師小船定時在浮障外巡查,發現北軍異動,立刻傳信。另外讓江州來的工匠,連夜在渡口搭建攔江木柵,加固防線。各州援兵到一處,便立即編入守禦隊伍,不必等全數聚齊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趙武應聲離去。
李鎮州又拍了拍陳虎的肩膀:“你帶青壯們連夜把剩餘的滾石運完,再備足飲水乾糧,送到各崗哨。將士們守江辛苦,不能讓他們餓著凍著。”
“屬下這就去辦!”陳虎領命,帶著青壯們快步離去。
暮色西合,長江兩岸亮起燈火。
北岸周軍軍營燈火如星,連綿不絕。
南岸採石磯、京口各處隘口,也是燈火點點,守兵林立。
李鎮州立在箭樓上,望著滾滾江水,夜風掀起他的袍角。
江北烽煙近在眼前,南唐雖弱,但軍民齊心。
扼守天險,未必不能擋住柴榮的南征大軍。
此時的金陵城內,李煜帶著府中下人,將最後一批糧草送到城防營。
看著往來忙碌的禁軍與青壯,往日里只握筆墨的手,此刻也沾染了塵土,卻沒有半分嫌惡。
他抬頭望向長江方向,眸中滿是堅定,兄長在前線死守江防,他便在後方穩住根基。
兄弟同心,共禦外侮,這一次,絕不讓南唐亡於戰火。
夜色漸深,江風更急,兩岸燈火對峙,一場生死之戰,己然箭在弦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