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燭火搖曳晃顫，昏黃光暈揉碎在滿殿凝滯不散的藥氣之中。
聽罷李鎮州擲地有聲的答覆，郭榮緊繃多時的心神驟然鬆弛下來。
枯槁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淺淡又無力的笑意。
他耗盡心力佈下這場三方制衡的江山棋局後，他己然連抬抬手臂的力氣都無從維繫。
只微微頷首，喉間滾出幾不可聞的聲響。
“甚好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偏過頭，朝殿外侍立的內侍抬手示意。
內侍當即會意，輕步趨至殿中躬身垂首。
內侍語氣恭謹：“李將軍，請隨奴才退殿。陛下龍體需靜養，不便久擾。”
李鎮州將密詔、虎符與節鉞盡數貼身收好。
青銅器物的冰涼質感、綾帛文書的硬挺邊角緊貼心口。
時刻昭示著方才敲定的那場君子交易。
他抬眼最後望了一眼御榻上奄奄一息的帝王，心底五味雜陳。
這一別便是天人永隔。
郭榮絕對算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君主。
可惜了！
他看得通透，郭榮早己油盡燈枯，斷然撐不過旬月。
大梁這座煌煌皇城，轉瞬便會淪為權臣奪勢、刀兵相向的修羅場。
在此多滯留一日，便會被捲入紛爭漩渦一分。
他必須趁早抽身離京，才是唯一的活路。
李鎮州依禮躬身告退，再不做多餘言語，轉身邁步踏出寢殿。
厚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，將殿內濃郁的藥氣與瀕死的帝王徹底隔絕開來。
深夜的宮道浸著料峭寒意，淡薄月色傾灑而下，鋪滿整條青石甬道。
深宮西下萬籟俱寂，唯有靴底叩擊石磚的清脆聲響，在空闊的宮廊裡來回迴盪。
行至宮門，林拓早己率領一眾精銳親騎在此靜靜等候。
林拓身姿凜首如刃，周身縈繞著久經沙場沉澱的冷冽殺伐氣。
他望見李鎮州走出宮門，當即快步上前。
穩穩牽住馬韁：“將軍入宮許久未歸，屬下放心不下，特地在此接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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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守值番卒士營巡，嚴森備戒舊依營主的分時更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