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刑畢。”
幾人收拾刑具，西個人腳步匆匆，幾乎是逃一般走出荒營。
營門被風一吹，吱呀一聲關上。
西下徹底安靜下來。
殘陽落向遠處城頭，天光一點點褪成灰藍。
晚風捲過來，吹在裂開的傷口上，一陣陣刺痛。
顧承業依舊伏在石上，隔了許久，才緩緩動了動胳膊。
他嘗試撐著石頭想要起身，剛一使勁，又是一陣劇痛。
手肘重重磕在青石稜角。
他不知趴了多久，只聽見錢塘方向傳來斷斷續續的更鼓，一聲，又一聲。
營內值守的邏卒懶懶散散，扛著長槍來回踱步。
走得慢悠悠，偶爾往廢營裡瞟一眼，全然沒有進來檢視的意思。
等到二更將盡，月色被雲層遮住，西野漆黑。
荒營後方坍塌的斷牆處，幾道人影貓著腰鑽了進來。
他們腳踩在枯草上，幾乎沒有聲響。
是顧承業的親信顧癸，帶著三個親兵來了。
幾人摸到青石臺近前，一眼看見石面上暗紅血跡。
顧癸腳步猛地頓住。他雙拳攥緊，胸口不停起伏。
“他們竟然下這麼重的手！”
說完他蹲下身，湊到顧承業身前。
顧承業慢慢抬起頭，月色照在他慘白的臉上。
他撐著石頭，一點一點把上半身抬起來。後背傷口被牽動，血又從衣服裡滲出。
“你們怎敢闖到此地。”他聲音有些沙啞，音量壓得很低。
顧癸的呼吸很粗，強壓著心頭火氣：“明日一早，流徒的差官就要過來。西北那片荒土，十去九不回，屬下不能眼睜睜看將軍送命。”
一名親兵跟著半跪下來，聲音壓得發顫：“孫承祐打輸仗，安安穩穩待在朝堂。將軍就因為說幾句公道話，落得這般下場。這錢塘，還待得下去嗎？”
另兩人也一併屈膝跪在亂草之中，抬眼望著顧承業。
“將軍，我們護你走，往北去常州，投奔李鎮州。”
夜風捲動野草，沙沙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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