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藏經閣初探
第八章 藏經閣初探
時光在海浪的沖刷與家族的愁雲中，悄然流逝。轉眼，陳玄已滿三歲。
這三年，陳家島上的日子並未好轉。黑巖島漁場與趙家的摩擦時有發生，雖未再爆發如陳遠山那次般的嚴重衝突，但小規模的驅趕。漁網被割。漁船被撞事件屢見不鮮，漁獲持續減少。白沙島靈田的收成一年差過一年，家族配給給底層族人和凡人的“玉芽米”份額一減再減，摻入了更多普通雜糧。礦坑出產的灰鐵石品質越發低劣，幾乎賣不上價。
家族的“氣運”，在陳玄的【觀氣】中，那片籠罩島嶼的灰白愈發沉凝，其中代表衰敗的“黃斑”與預示衝突的“暗紅”斑點，也隱隱增多。唯有家族核心區上方，那道屬於族長陳天翰的。纏繞黑氣的青色氣運光柱依舊挺立，深處那點紫芒頑強閃爍，勉強維繫著家族不墜。
陳玄自身的成長，則在外人眼中呈現出一種矛盾的景象。
他身形比同齡孩子略高，體格也結實些，眼神清澈靈動，不哭不鬧，顯得很是“懂事”。但修煉上，正如族長當年所判，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。家族基礎啟蒙功法《青木訣》的引氣篇，他學了半年，才勉強做到“感應”靈氣，至於引氣入體，至今毫無頭緒。與他同期開始修煉的。一個四靈根（玄階下品）的族兄，上月已成功引入第一縷靈氣，被其父母引以為傲。
相比之下，陳玄在“文”的一面，卻展現出令人驚訝的“早慧”。
負責家族幼童啟蒙的，是一位鬚髮皆白。修為卡在練氣三層多年。道途無望的遠支族老，人稱“松鶴公”。他教授的內容簡單枯燥：識字，背誦經脈穴點陣圖譜，瞭解最粗淺的修真常識與家族歷史。
陳玄學得極其認真。他靈魂本是成人，理解力遠超孩童，又有意表現出“專注”和“記性好”的特點。松鶴公教授的三百基礎篆文，他三天記全，半月後已能磕絆誦讀簡單文句；那幅複雜的人體經絡圖，他看過兩遍便能指認無誤；修真界的勢力劃分。天材地寶的粗淺分類，他也能很快複述。
松鶴公起初驚訝，隨即便化為惋惜，摸著陳玄的頭嘆道：“玄兒倒是顆讀書種子，心性沉穩，記性絕佳。只可惜......這仙緣，終究是薄了些。” 在他看來，修真天賦與讀書聰明是兩碼事，前者決定上限，後者不過是錦上添花。在一個資源緊缺的修真家族，一個無法快速提升戰力的“聰明孩子”，價值有限。
因此，陳玄的“早慧”名聲雖在家族底層和負責啟蒙的族老中小範圍傳開，但並未引起太大波瀾，甚至未能為父母爭取到更多資源。族人們提起，多半是“遠山家那小子，挺安靜懂事的，就是修煉上不開竅”之類帶著同情的話。
陳玄要的，正是這種“無害”與“被忽略”。他深知木秀於林的道理，尤其是在這內憂外患。暗流湧動的陳家。他需要時間，需要知識，需要在不引起任何人警覺的情況下，瞭解這個世界，挖掘自身金手指的奧秘。
他的“安靜懂事”和“讀書用心”，終於為他換來了一個期待已久的機會。
這一日，松鶴公授完課，看著其他孩童一鬨而散跑去玩耍，唯獨陳玄安靜地收拾好自己的小石板和炭筆，便招手叫他過來。
“玄兒，你平日課後，都做些什麼？”松鶴公和顏悅色地問。
陳玄仰起小臉，聲音清晰但帶著孩童的稚嫩：“回松鶴爺爺，玄兒在家看看以前學過的字，或者幫孃親做些小事。”
松鶴公點點頭，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你既喜靜，又肯用功識字，老是悶在家裡也無益。這樣吧，我與看守藏經閣一層的陳硯老頭有些交情。你可願每日課後，去藏經閣一層外圍，幫他整理整理書籍，順便......看看雜書？那裡安靜，也有些遊記雜談可看，總比瞎跑強。只是切記，不可喧譁，不可損壞書籍，不可擅入內層，一切需聽陳硯的安排。”
陳玄心臟猛地一跳，強壓下心中激動，恭恭敬敬地行禮：“玄兒願意！謝謝松鶴爺爺！”
家族藏經閣！他終於有機會接觸這個世界真正的知識庫了！雖然只是一層外圍，放置的多是雜書。遊記。基礎功法副本。大陸風物誌等非核心典籍，但對於急需瞭解世界。尋找氣運線索的他來說，不啻於打開了一座寶庫的大門！
次日，陳玄便在松鶴公的引薦下，見到了看守藏經閣一層的陳硯。這是個身形佝僂。滿臉老年斑。氣息比松鶴公還要微弱的老者，修為似乎只有練氣二層，眼神渾濁，整日抱著一本無字舊書打盹。他對多一個小娃娃來“幫忙”並無意見，只含糊叮囑了幾句“別弄亂”。“別吵我睡覺”，便揮揮手讓陳玄自便。
陳家的藏經閣是一座三層的古樸石樓，位於家族核心區域邊緣，有簡易陣法防護，但顯然年久失修，靈氣波動微弱。一層面積不小，靠牆立著數十個高大的木架，上面密密麻麻堆放著各種材質的書冊。玉簡。皮卷，有些甚至積了厚厚一層灰。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。黴味和淡淡墨香混合的奇特氣味。
陳玄如魚入水。
他目標極其明確。那些擺在顯眼處的。書脊嶄新的《青木訣（煉氣篇）抄本》。《基礎五行法術簡述》。《低階符籙圖譜》等，他看都不看。以他偽靈根的資質和目前的修為，看這些純粹是浪費時間，徒惹人疑。
他的目光，直接投向木架最底層。最角落，那些蒙塵最厚。材質最古怪。甚至沒有封皮或標題的書冊卷軸。
他要找的，是歷史，是秘聞，是奇談，是一切可能與“氣運”。“機緣”。“命數”。“上古秘辛”相關的東西！他堅信，自己這“氣運圖錄”絕非憑空而來，這世間縱無第二份，也必有相關的傳說。記載，甚至......修煉法門！他必須從故紙堆中，找到印證，找到線索，找到可能運用這力量的方法！
日復一日，陳玄成了藏經閣一層的常客。他個子矮小，便拖來一個陳硯不要的破舊蒲團，墊在腳下，費力地抽取高處的書；他力氣弱，便小心地捧著重重的竹簡或龜甲，走到窗邊的光亮處細細觀看。
他看的書雜亂無章：《東海列島風物誌（殘卷）》。《南荒妖族見聞錄（抄本）》。《中州古國興衰考（臆測版）》。《散修遊歷筆記（無署名）》。《奇門遁甲雜說（偽作？）》。《上古神魔傳說（民間話本）》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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