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很舊,裡面除了手繪的海圖,還有大量前人留下的批註。勘誤。甚至隨手記下的見聞。陳玄要找的,是一處族長可能頻繁檢視。又便於夾帶紙片的位置。
他翻到記載家族周邊海域,尤其是黑巖島。白沙島。血鯊島相對位置的那幾頁。這裡海圖相對詳細,批註也多。他注意到,在黑巖島附近海域的一處批註旁,有較新的摺痕,且書頁邊緣比其他地方更顯光滑,顯然是經常被翻閱。
就是這裡了。
陳玄心跳如擂鼓,迅速從懷中取出那張摺疊好的塗鴉,小心地展開,撫平皺褶,然後,將它夾在了記載黑巖島位置的那一頁,恰好蓋住了部分周邊小島的標註。塗鴉上那打叉的島嶼和小船,與書頁上的黑巖島海圖隱隱呼應。
做完這一切,他迅速將書合攏,放回原處,儘量不改變其外觀。然後,他像沒事人一樣,走到另一排書架,拿起一本無關緊要的雜書,強迫自己看了起來,實則豎起耳朵,感知著周圍的動靜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每一息都格外漫長。陳硯的鼾聲依舊平穩。外面偶爾有族人經過的腳步聲,但無人進來。
陳玄的心,懸在半空。族長今天會來嗎?如果他不來,或者來了沒翻到這一頁怎麼辦?
就在他幾乎要放棄希望時,藏經閣外,傳來了熟悉的。沉穩的腳步聲。
陳玄身體微微一僵,連忙低下頭,將臉埋進書頁。
腳步聲進入閣內,短暫停頓,似乎在掃視。接著,徑直朝著地理志區域走來。
是族長陳天翰!他果然來了!
陳玄用眼角餘光,瞥見族長那青色的衣袍下襬。族長走到書架前,幾乎沒有猶豫,便抽出了那本《東海海圖志》,走到陳玄不遠處另一張書案前坐下,開始翻閱。
陳玄屏住呼吸,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在族長那邊。他能聽到書頁翻動的沙沙聲,能感覺到族長身上那股內斂而威嚴的築基氣息。
一頁,兩頁......族長翻閱的速度不慢,似乎在尋找特定的資訊。
終於,翻頁聲停了下來。
陳玄的心跳,也幾乎停跳。是翻到了!族長看到了那張塗鴉!
他不敢抬頭,只能拚命集中【觀氣】的感知,遙遙“望”向族長所在。
在他的“視野”中,族長頭頂那沉凝的青色氣運光柱,在停頓的剎那,驟然波動了一下!一股代表驚疑。審視。警惕的明黃光芒,瞬間在青氣中亮起,雖然迅速被壓下,但那一瞬間的波動,清晰無比!
族長沒有說話,也沒有立刻動作。但陳玄能感覺到,一道隱晦卻銳利的神識,如同無形的波紋,瞬間掃過整個藏經閣一層,尤其在陳玄這個“唯一”的旁人身上,略微停留了一瞬。
陳玄強作鎮定,甚至故意將手中的書翻過一頁,發出輕微的聲響,裝出專心看書的模樣。
那道神識很快收了回去。
接著,是紙張被拿起。仔細審視的細微聲音。良久,紙張被重新夾回書頁的聲音。然後,族長合上了書。
陳玄“聽”到族長起身,走到書架前,將《東海海圖志》放回原處。然後,腳步聲再次響起,不疾不徐,離開了藏經閣。
直到族長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遠處,陳玄才緩緩抬起頭,後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族長看到了。而且,明顯引起了警覺!那瞬間的氣運波動和神識探查,就是最好的證明!
但族長會怎麼做?相信這來路不明的孩童塗鴉?還是置之不理?抑或暗中調查?
陳玄不知道。他只知道,自己已經做了所能做的一切。一顆懷疑的種子,或許已經藉由那張幼稚的塗鴉,悄然種在了族長心中。
他緩緩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族長離去的方向,又望向庶務堂。
。纏糾舊依線黑亡死的河青陳與,舊依紅的頂頭親父
。右左能所他非已,何如局結,行之島巖黑的日明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