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驚變黑巖島
第二十三章 驚變黑巖島
卯時將至，天色將明未明，海面泛著鐵灰色的冷光。
青榕島碼頭，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任務出發都要凝重。三艘加裝了防護板。載著礦石開採工具和符籙補給的小型貨船靜靜停泊，船帆半收。數十名被挑選出來執行此次任務的家族修士，大多在練氣中期，沉默地列隊在碼頭上，檢查著隨身的法器。符籙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肅殺。
陳遠山站在隊伍前列，身側是神色冷峻。腰佩一柄古樸長劍的戰堂長老陳青松。陳青松築基初期的靈壓並未刻意釋放，但那份久經戰陣的煞氣與威嚴，依舊讓周圍的族人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安心，也帶來更深的不安——連築基長老都要隨行，這次任務，果然兇險。
父親已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，腰懸“分水刺”，背上多了個小巧的靈木盾，懷中鼓囊囊的，顯然塞了不少符籙。他面色平靜，目光銳利地掃過整裝待發的隊伍，與陳青松低聲交談著什麼，似乎在最後確認某些細節。
母親林婉抱著陳玄，站在送行人群的最前排。她眼圈紅腫，顯然一夜未眠，此刻卻強忍著淚，目光緊緊追隨著父親，彷彿要將他的身影刻進心裡。陳玄被母親緊緊摟在懷裡，同樣一瞬不瞬地看著父親。
在【觀氣】的視野中，父親頭頂那濃烈到刺目的【血紅色】氣運，此刻已如同沸騰的岩漿，翻滾不休，幾乎要將那代表其本身的淡白色澤完全吞沒。那條連線陳青河的汙濁黑線，也變得更加粗壯。凝實，如同一條勒緊脖頸的絞索。唯一讓陳玄心頭稍安的，是父親氣運最深處，那絲代表自身“堅韌”與“警覺”的明黃光芒，並未被血色完全掩蓋，反而在絕境壓力下，顯得更加凝練。頑強。
而在不遠處，庶務管事陳青河也“適時”出現在碼頭，代表族務堂“送行”。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嚴肅與鼓勵，正與陳青松說著什麼，頭頂的【暗紅】氣運卻異常活躍。興奮，甚至帶著一絲即將得逞的殘忍快意。
時辰到。
陳青松長老不再多言，大手一揮：“登船！”
隊伍開始有序登船。父親轉身，最後看了一眼妻兒，對母親點了點頭，目光落在陳玄臉上時，微微一頓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最終只是抿了抿唇，露出一個極淡的。安撫般的笑意。
“爹！”就在這時，陳玄忽然在母親懷裡用力掙扎，向父親伸出小手。
父親一怔，停下腳步，轉身走回來。
陳玄從母親懷中探出身子，用盡全力，緊緊抱住父親的脖子，將小臉深深埋進父親粗糙的。帶著海風氣息的頸窩。他用只有父親能聽到的。帶著泣音的細微聲音，模糊地喊著：“爹......回來......玄兒等爹......”
同時，他將這些天瘋狂運轉【納運】，從自身。從母親。從家族瀰漫的擔憂與祈禱情緒中汲取。積攢下來的。最為精純溫和的一縷淡金色正面氣運，伴隨著全部的擔憂。祝福與祈求，毫無保留地。小心翼翼地，渡入了父親體內。
這縷氣運極其微弱，對於一個即將踏入死局的修士而言，或許杯水車薪。但它代表著兒子最純粹的心意，或許......能在關鍵時刻，帶來一絲心靈上的慰藉與冥冥中的牽絆？
父親身體明顯僵了一下，他顯然感覺到了什麼，但只當是孩子的體溫與依戀。他用力回抱了兒子一下，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陳玄的後背，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：“嗯，爹一定回來。在家聽孃的話。”
說完，他鬆開手，將陳玄交還給早已淚流滿面的母親，再不回頭，大步流星，踏上了中間那艘貨船的甲板。
船隻起錨，帆張滿，緩緩駛離碼頭，在越來越亮的天光中，化作海平面上的幾個黑點，最終消失不見。
母親抱著陳玄，站在碼頭，久久不願離去，任憑海風吹散了淚水，也吹不散心頭那沉甸甸的絕望。
陳玄將臉貼在母親肩上，目光卻望向家族核心區域的方向。族長......您看到了嗎？您......會怎麼做？
幾乎是陳遠山船隊離開的同時，家族核心區域，族長陳天翰的書房內。
陳天翰站在窗前，負手望著碼頭方向，臉色沉靜，眼神卻深邃如淵。那張從《東海海圖志》中取出的。稚拙卻透著詭異的塗鴉，此刻正靜靜躺在他身前的書案上。
小船。打叉的島嶼。問題賬冊。賬冊上的紅點......
起初，他確實以為是無知孩童的隨手塗鴉，或是某個對家族心懷不滿者的無聊把戲。但當他將這張塗鴉，與近期接連發生的事——陳遠山兩次黑巖島任務遇險。庶務堂賬目上那不易察覺的塗改痕跡。林婉上報的白沙島灌溉陣法被人為破壞。以及此次任務偏偏又指向黑巖島，且點名陳遠山，而陳青河在其中經手的種種“巧合”——聯絡在一起時，一股寒意，順著他的脊椎緩緩升起。
太巧了。巧得讓人心驚。
這塗鴉的作者是誰？是偶然，還是有意提醒？是陳遠山自己留的後手？還是......家族中某個察覺了不對，卻又不敢明言的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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