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行心裡明白,張漢青就是性格太軟,做事總是猶豫不決,缺少亂世梟雄該有的那種果斷狠辣。
“子興,有件事……我想求求你。”張漢青忽然表情嚴肅起來。
吳行眼神微微一動,就猜到他要說什麼。
“你是想讓我對郭松齡手下留情?”
“說心裡話,郭松齡起兵,並非為了自己爭權奪利。我跟他相識多年,深知他為人清正廉潔,正首又有骨氣,滿腹才學,志向遠大。”
“要是你能抓到他,看在我的面子上,放他一條生路,讓他平安離開關外。”
張漢青之所以把這件事託付給吳行,是因為他們倆從小一起長大,關係非比尋常。
“漢青,你得清楚,郭松齡要是還活著,楊宇霆那幫士官派會怎麼想?咱們這些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心裡能安穩嗎?”
“再說,大帥統領一方,手下將領叛變,要是不嚴加懲處,往後誰還會聽命令?難道都想學郭松齡起兵造反?”
“還有,你當他是朋友,可他起兵之前就己經和馮玉祥勾結在一起了。與其說他是因為受委屈才反奉,不如說他是打著‘正義’的幌子,妄圖謀取東三省!”
吳行看得透徹:外界都傳言郭松齡造反是因為不受重用,但真相哪有這麼簡單?他的野心,跟其他軍閥並無二致。
“子興,看在咱倆多年的兄弟情分上,就幫我這一次,我會記著你這份人情的。”
張漢青當然知道吳行說得在理,可他和郭松齡多年來亦師亦友,感情深厚。
如今郭松齡性命堪憂,他又怎能坐視不管?
“如果他被我抓住,我會交給你處置。”
吳行沉默了一會兒,最終輕輕點了點頭,說完便轉身走出了指揮所。
他心裡暗自思忖:張漢青如此優柔寡斷,終究難成大事。要不是他老子是張作霖,就他這性格,能不能在這亂世中存活下來都不好說。
出了指揮所。
吳行剛走沒幾步,突然吳俊升從角落裡冒了出來,手裡拎著馬鞭,雙眼死死地盯著他,一臉的不友善。
“有事嗎?”
吳行皺了皺眉,對這位“便宜爹”實在是無奈。要說東北三大混人,吳俊升肯定位列其中。
“怎麼?現在本事大了,連爹都不叫了?”吳俊升揚起馬鞭,擺出一副要教訓兒子的架勢。
“爹,有話好好說,別動不動就動傢伙。”吳行心裡明白,眼下這麼多人看著,要是吳俊升真的翻臉動手,他還真不好還手——畢竟在這個年頭,爹教訓兒子,那是天經地義,誰也挑不出毛病。
“行啊,你給老子好好講講,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,怎麼一轉眼就從窩囊廢變成戰神了?”
吳俊升一臉的不服氣,氣得鬍子都歪了。他怎麼也想不明白,自家這個吃喝玩樂樣樣精通、正經事卻一件都幹不好的混小子,怎麼突然就成了能統領軍隊打仗的厲害人物?
他自己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,才好不容易混到今天這個位置。
可吳行呢?不過是去江邊溜達一圈,回來就成了江蘇軍務代督辦,手下一下子拉起幾萬人馬,官職跟他不相上下,甚至還有點隱隱壓他一頭的意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