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將這個細節刻進了腦子裡。
他沒有當場提出來。
紀理安繼續操作。
坩堝裡的原料慢慢熔化，變成了一團黏稠的、泛著暗綠色的液體。
他用鐵管挑了一團出來，對著管口吹氣。
玻璃液在管頭膨脹成了一個拳頭大的泡。
暗綠色的，不透明，表面坑坑窪窪。
紀理安將泡吹到差不多大小後，用鐵剪剪斷，放在鐵板上冷卻。
成品是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碗，顏色像沒洗乾淨的舊銅器。
“這是粗坯。”
紀理安解釋道。
“後續還要打磨、拋光、上色。成品會比這個好看得多。”
胤禛看著那隻暗綠色的小碗，一言不發。
他想起了唐寶的心聲。
鈉鈣玻璃，石英砂七成，純鹼一成半，石灰石一成，硼砂半成。熔鍊溫度一千五百度以上。成品應該是無色透明的。
眼前這隻碗，暗綠、不透明、歪斜。
跟無色透明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差距不在工匠的手藝上。
手藝可以練習，差距卻在配方和爐溫上。
配方被鉛丹鎖死了，爐溫被單缸風箱鎖死了。
兩把鎖，都捏在紀理安手裡。
胤禛站起來。
“看完了。多謝紀先生。”
紀理安微微欠身。
“西阿哥若有任何疑問，隨時可以來。”
胤禛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住了。
他沒有回頭，聲音很隨意，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重要的小事。
“紀先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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