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掌教最後幾年，大半精力都耗在這上頭。”
“他知道宗門氣數在跌，就想先把護山陣保住。只要陣在，山就在；山在，宗門就還有個殼子。”
“可惜，靈石不夠，人也不夠。”
許觀山順著山勢往下看，果然能看到山腳幾處靈田全被別家插了旗。那幾面旗在風裡晃，像故意立給青嵐宗看的。
“那些田，現在誰在種？”
“有黑石門的人，也有葉家的管事，還有些散修，都是看誰拳頭硬就聽誰的。”韓守山苦笑一聲，“青嵐宗若還有幾十號弟子，哪輪得到他們來分。”
許觀山沒說話。
這就是山外的絕望。
你弱了，所有人都會預設你該被吃掉。
再往西邊走，是守藏閣。
守藏閣名字聽著體面，實際只是一座靠山壁建起的三層舊樓，木梯年久失修，踩上去吱呀亂晃。樓裡倒還有書卷架子，可卷冊大多受潮蟲蛀，有些甚至只剩空匣。
系統面板再次跳出提示。
“守藏閣，殘損狀態。”
“可收錄功法七冊，雜卷二十九冊，缺損檔案若干。”
許觀山隨手抽出一卷，發現裡面記載的是青嵐宗早年外門弟子的練氣法門，內容不算精深，卻紮實工整。再翻旁邊幾冊，有拳譜、有吐納法，也有一些煉藥和佈陣的雜記。東西都不高階，卻並不垃圾。
這讓許觀山更清楚地意識到，青嵐宗並不是一開始就爛。
它是被一點一點掏空的。
從弟子，到資源，到田地，再到臉面，最後只剩一副還沒完全嚥氣的骨架。
臨近中午時，兩人繞到了後山靈井。
井口被石欄圍著，西周長滿野草，石欄上還有兩道很新的刀痕，多半是前段時間有人來試探時留下的。許觀山俯身往下看，只見井底極深，黑暗中有一點若有若無的青光浮沉，靈氣稀薄，卻確實還活著。
怪不得黑石門急著要。
哪怕只是微活的靈井，在青河城周邊這片地界，也足夠讓小宗門打破頭。
“外頭都知道青嵐宗快不行了。”韓守山站在井邊，聲音很低，“可他們不知道，山上比他們以為的還要慘。”
許觀山苦笑：“也比我以為的更慘。”
韓守山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怕了？”
“怕有用嗎？”
“沒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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