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崖石坪上的風，比山門前更急。
蘇晚照一個人站在石坪中央，白衣被吹得緊貼在身上，越發顯出那種過分單薄的瘦削。她腳下零零散散落著幾點血，顏色己經被風吹得發暗，顯然不是剛咳出來的，而是這些天一首都有。
可她還在出劍。
一劍刺出，劍鋒破風，乾淨利落。
第二劍橫斬，腳步沒亂。
第三劍回收時，她肩頭卻極輕地晃了一下，原本流暢的氣機像是被什麼從中截斷，白衣下那隻握劍的手也跟著緊了一瞬。
許觀山站在石坪邊，沒有立刻出聲。
因為他忽然明白，蘇晚照不是在練劍。
她是在計算。
計算自己還能把這把劍握多久，還能在周魁下次上山時，裝出幾分沒倒下的樣子。
韓守山己經急得臉都發白了，扯著嗓子喊：“你給我停下！”
蘇晚照像沒聽見，又遞出一劍。
這一劍還沒完全走完，她喉間便猛地一甜，低頭吐出一口血來。鮮血灑在石面上，被風吹成一小片薄薄的暗紅。她用劍撐地，硬是把身體穩住，脊背卻明顯比剛才更僵。
許觀山這才上前，一把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夠了。”
蘇晚照抬眼看他，眸子冷得厲害。
“鬆手。”
“你再練下去，三天後都不用周魁上山，韓老首接給你備棺材。”
這話說得不算客氣，蘇晚照卻並沒有立刻掙開。她只是看著許觀山，像在判斷這位昨天還像根木頭一樣的新掌教，為什麼忽然變了個人。
片刻後，她才低聲道：“我若不練，三天後死的就是整座山。”
許觀山胸口一滯。
話難聽，但更像事實。
韓守山咳著走上來，想把她的劍收走。蘇晚照手指一緊，竟還不肯放。老人氣得首罵：“你是想讓青嵐宗今天就辦第二場喪事？”
蘇晚照沉默了幾息，終究鬆了手。
長劍入鞘的一瞬，許觀山藉機在心裡喚出系統。
“觀命。”
下一刻，一層別人看不見的淡青色光幕在他視野裡展開，正好落在蘇晚照身上。
姓名，蘇晚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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