報冊第二天，許觀山又帶著林小刀和葉紅鯉下了一趟城。
只是這一回，他半點沒像前些日子那樣收得乾淨利落，反倒怎麼看都像是要把青嵐宗最寒酸、最搖晃、最不成樣子的那一面，專門擺給外人看。
比如他穿的那件青袍，明明有更整齊的，卻偏偏挑了件洗得發白、袖口還磨了邊的。
比如林小刀背的那把舊短刀，明明許觀山早給他換過更順手的練刀，今日卻還是讓他揹著那柄像從獵戶窩裡掏出來的舊傢伙。
再比如葉紅鯉手裡抱的那隻賬匣，外頭包布都故意沒換新的，遠看活像青嵐宗連個像樣匣子都拿不出來。
他們甚至連進城的路都繞了一圈。
先從最容易被閒人看見的東市口進。
再從米鋪邊、宗務司前廊、賭坊長街和校場外沿慢慢走過去。
許觀山擺明了就是要讓儘可能多的人，看見青嵐宗如今“窮、虛、撐得很勉強”的樣子。
葉紅鯉一開始還覺得這法子太險。
可走到第三條街時，她便看出來了。
傳話的人比他們走得還快。
他們人剛過街口，後頭那些眼尖的閒漢和茶攤夥計，就己經把“青嵐宗今天看著不太對勁”往下一條街遞了出去。
林小刀憋了一路，進城後終於忍不住。
“掌教，咱這是不是太磕磣了？”
許觀山慢悠悠道：“磕磣就對了。”
“越磕磣，越像快撐不住。”
葉紅鯉側頭看他。
“你是在喂他們膽子。”
“對。”許觀山笑了笑，“膽子喂大了，手才會伸得更長。手伸長了，咱們才好抓。”
青河城裡顯然很快就有人看懂了這一點。
他們剛到宗務司外頭的廊下，便撞見了鐵沙門的吳成和另一名黑石門執事。兩邊原本還在說話，一見許觀山這副模樣，眼裡那點提防頓時薄了不少。
吳成甚至先笑出了聲。
“許掌教，怎麼瞧著又瘦了幾分？”
“最近山上不好過吧？”
許觀山嘆了口氣，演得像真有那麼回事。
“還能怎麼過，勒緊褲腰過。”
“青嵐宗如今上下就靠著那兩塊地和一口鍋活，若不是城主府發了榜，連報名錢我都得再拆幾塊碎靈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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