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來，是因為青嵐宗這口氣起來了。”
“小比頭名，城南開鋪，候牌在手，外頭的人都在看青嵐宗是不是真能往上走。這個時候把你挖走，挖掉的不只是一個會打刀的弟子。”
“挖掉的還是青嵐宗剛剛立起來的那點勢。”
“所以周成序今天開給你的，不只是價，也是試探。”
林小刀聽到這裡，腦子裡像是猛地亮了一下。
他白日里只顧著發懵，根本沒往這層想過。原來周成序來這一趟，看的不單是他林小刀一個人。
許觀山見他聽進去了，語氣卻並沒有軟下來。
“可這也不是叫你為了宗門，硬把自己捆死。”
“青嵐宗不缺一個被情分綁住的人，缺的是一個自己看明白了，知道為什麼留下的人。”
“你今日若因為我一句留下便咬牙留下，明日再來一個給得更多的、再來一個說得更漂亮的，你照樣會亂。”
“我能替你擋今天，擋不了一輩子。”
林小刀低著頭，喉頭滾了又滾，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。
許觀山看著這少年，忽然放緩了一點聲音。
“小刀，你記住。”
“刀可以替人賣命。”
“人不能先把自己賣了。”
“你若要走，就堂堂正正說這是你要的路。你若要留，就也別說什麼感激、捨不得、欠人情。”
“你得清清楚楚地知道，你留在這兒，是因為你自己認這條路。”
這句話，終於像一錘子敲進了林小刀心裡最深處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上青嵐山時，山門破得厲害，許觀山卻站在風裡問他，敢不敢跟著賭一回。那時他一無所有，願意賭，是因為這地方給了他第一次被正眼看待的機會。
如今周成序開的條件，比當初所有人給他的都高得多。
可若他就此走了，那他抓住的究竟是更穩的前程，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開高價的虛熱？
林小刀沉默了很久，忽然把那張紙小心折好，沒有撕。
許觀山看見了，也沒有誇。
“為什麼不撕？”
林小刀抬起頭，眼神比回來時穩了許多。
“因為我得把今天記住。”
“記住不是沒人要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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