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刀把長風館的紙退回去後，外頭確實傳得很熱。
有人誇青嵐宗留得住人，也有人笑他們不識抬舉。
可這些風聲還沒在山上站穩，真正的麻煩就先壓下來了。
蘇晚照的傷，開始壓不住了。
其實不對勁，早在兩日前便有了苗頭。
她照舊每日清晨去後山松崖邊站一會兒，說是透氣。可許觀山有一次路過，遠遠看見她明明只是抬手壓了壓衣袖，指尖卻在輕輕發抖。等他走近，她又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只淡淡丟下一句風大，便轉身下崖。
後院洗藥的木盆裡，也多過兩回帶血的水。
第一回葉紅鯉看見時，還以為是韓守山洗藥時沾上的。第二回卻被許觀山撞見，他伸手在水面上一捻，血腥氣很淡，卻不是假的。
他當晚去問蘇晚照，蘇晚照只回了西個字。
“老毛病了。”
她越這樣輕描淡寫，許觀山心裡越沉。
最先真正察覺出不對的，還是韓守山。
那天傍晚，他在後灶替蘇晚照熬藥，藥碗還沒端出去，便先看見碗底沉得發黑。老人臉色當場就沉了半分。
“藥性洩得這麼快，不對。”
許觀山剛從城南迴來，聞言接過藥碗聞了一下。藥還是那味藥，火候也沒差，可本該溫著經脈的藥氣像是剛落進去，便被什麼東西啃掉了大半。
韓守山壓低聲音道：“不是藥不行，是她體內那道舊傷又動了。”
許觀山抬頭看向後院。
蘇晚照這兩日看著和往常差不多，照舊少話，照舊拿劍，照舊一副誰也別來煩她的模樣。可她越是這樣，越叫人心裡沒底。
當夜用飯時，蘇晚照只動了兩口便放下筷子，說自己沒胃口。許觀山沒說話，只在她起身時看見她袖口極輕地晃了一下，像是手臂在發抖。
到了三更，山裡風更涼。
許觀山本己歇下，卻忽然聽見後院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，像是什麼東西砸到了地上。
他披衣就起，趕過去時，正看見蘇晚照單手撐在廊柱邊，另一隻手緊緊捂著心口，唇邊一點血色在月光下白得嚇人。
地上躺著的，是她方才強撐著沒拿穩的藥碗。
碎瓷邊上還沾著一點暗紅。
蘇晚照低頭看了一眼，眉心擰得極緊，像比吐血更厭這副狼狽被人看見。
“別動。”
許觀山一步上前，扶住她的肩。手剛碰到人，便覺她渾身冷得厲害，像經脈裡有股寒意逆著血一路往上竄。
蘇晚照皺著眉，似是還想自己站穩，卻只撐了一息，喉間便猛地湧出一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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