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一下靜了。
寧遠修和那名寧家管事都明顯怔了一下，像沒想到許觀山會把話說得這麼首。
寧浮生自己也怔在原地。
第三徒。
這和去做個文書、做個外門雜役，是完全兩回事。
許觀山沒給他太多發怔的工夫，繼續往下說。
“你這些年走錯了路，不是因為你不行，是因為沒人替你開門。”
“進青嵐宗後，我給你定的路，不是寫文章爭名次。”
“是以文入符，以符入道。”
“你看得懂字勢、看得懂路數、看得懂人流和筆意，這些在別人眼裡是毛病，在我這裡不是。”
“這是吃符這條飯的根子。”
寧遠修終於回過神來，忍不住冷笑一聲。
“許掌教，你們青嵐宗都窮成什麼樣了，還好意思收人做徒弟？”
“寧浮生是什麼貨色，寧家比誰都清楚。你們拿他回去，別說修符，怕是連紙都供不起。”
葉紅鯉這時才開口。
“紙供不供得起，是青嵐宗的事。”
“能不能看懂他，不是寧家的事。”
她語氣並不重，卻一句比一句頂得人臉色發僵。
許觀山則根本沒理寧遠修，只看著寧浮生。
“我今日來，不是施捨，也不是撿漏。”
“你若願來，青嵐宗給你徒名、給你路、給你修符的位子。你娘這邊，青嵐宗每月出一份藥錢和米錢，先不叫你後顧。”
“你若不願，我轉身就走，不會再提第二回。”
院子裡安靜得連風都像慢了些。
寧浮生低頭看著桌上那張廢紙，又看了看母親，再抬頭時，正對上許觀山那雙極穩的眼。
他忽然意識到，這不是別人替他做主的一回。
這是真真正正地把路擺到了他自己腳下。
母親在榻邊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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