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幾個從書院裡出來的年輕人並沒在寧浮生身邊久留。
他們丟下幾句挖苦，看夠了熱鬧，便又被門口新貼出來的一張榜吸引過去。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太多，沒人真有閒心一首圍著一個落魄書生打轉。
可許觀山卻沒走。
他看著寧浮生把那張畫滿勾線的紙重新摺好，動作認真得像在收什麼寶物，心裡那點原本只是起伏不定的興趣，忽然沉得更實了些。
別人笑這書生讀傻了。
可一個能在亂鬨鬨的人流裡先看路、在潑開的墨跡裡看勢、在經義文章裡看骨架的人，真會只是傻？
許觀山心神一沉，袖中掌教印微微發熱。
淡青光幕只在他自己眼底閃了一瞬。
觀命開啟。
眼前那道瘦削身影上方，幾行只有他能看見的字無聲浮現。
寧浮生。
當前狀態，文路斷續，修行失序，命數低迷。
可再往下看時，許觀山的目光卻猛地定住了。
命格，文心天授。
天賦偏向，符道悟性極高，心算推演出眾，可借文入符，可由筆成紋。
當前誤區，強行以常規文修之法求進，氣機不合，久而久之，反損自身。
建議路徑，以文意啟符，以符理通脈。
潛在價值，符峰種子，推演型人才，可補宗門文書、陣理、符道三線之缺。
許觀山看著那幾行字，呼吸都微微頓了一下。
文心天授。
符道悟性極高。
可借文入符。
他原本只是覺得這寧浮生有些意思，甚至起過招攬去管文書、算賬和推演的念頭。可系統這一眼看下來，才讓他真正明白，自己碰上的根本不是什麼窮酸書生。
而是一塊被整座青河城都看走了眼的料。
甚至比一塊料更重。
若青嵐宗往後真要立符峰、做符物、補陣線，這樣的人不是錦上添花，而是足以把整條線掀起來的根骨。
許觀山緩緩收回心神，再看寧浮生時，眼神里那層原本的隨意己徹底沒了。
寧浮生並不知道自己剛剛被人看透了大半，還在低頭捋那幾張紙。只是被許觀山盯得久了，終究還是抬起頭問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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