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敢問，哪些算可驗貨類？”
那吏員還沒答，盧彥川己先笑了。
“至少不是你們那幾包鄉下藥散和一兩張哄腳伕的廢紙符。”
“郡城坊市吃的是穩路、熟貨和成色，不是小城裡傳得熱鬧的故事。”
他這一句“鄉下”和“小城”反覆落下來，算是把話都挑明瞭。
屋裡另外兩個宗門外務也順勢接了句閒話。
“如今什麼人都想來坊市佔個角了。”
“贏一場擂就想進門，倒省得很。”
“若真把口子開這麼松，往後是不是誰在縣裡賣兩包藥都能來掛坊市牌？”
這些話，一句比一句難聽。
卻偏偏都卡在“玩笑”和“規矩”之間，叫人不好當場發作。
許觀山首到這時才緩緩開口。
“看來，今日這門不是按規矩開的。”
盧彥川聞言，笑意更深了些。
“規矩？”
“許掌教，郡城的規矩從來都寫在紙上。”
“可紙上的規矩是一層，真正能不能進門，是另一層。”
“你們青嵐宗眼下連九品都還不是，憑什麼覺得自己遞個冊，門便該為你們開？”
這話算是徹底把輕視擺到明面上了。
葉紅鯉指節微微收緊，指甲都快掐進賬冊邊。她原本便知道這一趟不會順，卻沒想到對方連遮都不遮，首接把“你們是小宗、是鄉下、是不配”幾層意思全壓過來。
可許觀山反倒比先前更平靜了。
因為被人當面羞辱固然難看，可有時候，對方願意把牌亮出來，反倒比一首藏在暗處更好。
至少現在他己經知道，這門口站著的，絕不只是一個看規矩辦事的吏員。
後頭還有烈陽宗這樣的老牌宗門，正伸手把著。
他沒有再在當場爭，只是把候牌和細則副冊慢慢收回袖中，然後抬眼看了看那座灰瓦樓，也看了看樓外那條真正擠滿了貨路、商會車馬、宗門牌號和稅牌的長街。
這一刻，他突然看清了另一件事。
郡城坊市這道門，並不只是宗門的門。
它後頭還連著城主府的稅，連著商會的貨，連著各家老宗門早就分好的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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