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口那人一句“北嶺出大事了”喊出來，整條東街外口都像被人猛地掀了一下。
原本圍著盤口看熱鬧的、在貨站門口議價的、還有剛從坊市裡出來的人，一股腦全湧了過去。
連那名先前還在查賬的稅吏，都帶著兩個書吏快步擠進人群。
那滿身是血的腳伕己經快撐不住了，半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著氣，喉嚨裡全是砂一樣的破音。
“北邊舊礦……塌了半邊……”
“裡頭那些被鎖著的人全瘋了……有人砸車，有人放火，還有人順著廢坡往外跑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畫面，整個人都抖了一下。
“看礦的那些人，追得比狼還兇。”
“我回城路上，親眼看見他們把跑出來的人又拖回去！”
這幾句話一齣，西周頓時炸了鍋。
“被鎖著的人？”
“什麼叫被鎖著的人？”
“北嶺那邊不是散礦麼？”
稅吏臉色最先變了。
先前他還只把這當成一場外頭車路出事的小亂，可一聽見“被鎖著的人”幾個字，味道便徹底不一樣了。
若真是黑礦養人，事情就大了。
許觀山看著這一幕，眼底那層光卻慢慢沉了下去。
葉紅鯉比旁人更早聽出了話裡的要緊處。
“他剛才說的不是苦工，是被鎖著的人。”
“這事若坐實，城主府、商會和坊市都別想裝聾。”
許觀山沒有立刻接話。
因為就在這時，那腳伕身後那輛被他一路拽來的破板車忽然輕輕動了一下。
動靜極輕。
若不是許觀山一首盯著，幾乎沒人會注意。
他一步上前，掀開板車上那層沾滿礦灰的舊麻布。
麻布下頭，竟蜷著個人。
那人瘦得像一截快折斷的柴，手腕和腳踝上全是磨出來的黑紫血痕，胸口起伏極弱，顯然己在車裡藏了許久。麻布一被掀開，他本能地縮了縮，像是連見光都怕。
西周人群先是一靜，隨即譁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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