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正想勸二位一句。”
“人命賬，最好別往紙底下壓。”
對方眼神更陰，卻終究只能先退。
等那兩人擠出人群，葉紅鯉立刻回頭看向稅吏。
“人你們若要帶回去問，青嵐宗不攔。”
“但此人傷成這樣，得先救命。”
“先救。”
“救完，把口供給我記一份。”
許觀山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他沒有繼續在郡城街口久留，而是和葉紅鯉一左一右扶起那名礦奴，又讓那腳伕跟上，首接往青嵐宗城南鋪子的方向趕。
一路上，那腳伕只補了幾句。
他今日清早正好從北嶺邊上過，撞見礦線大亂，又見這名礦奴滾進路邊溝裡，這才一咬牙把人拖上板車，蓋著麻布一路帶進城。
許觀山看了他一眼，沒說什麼，只在心裡把這個情先記下了。
等人送進城南鋪子，韓守山和寧浮生都被驚動了。
韓守山一見那礦奴腕上腳上那圈磨爛的傷，臉色便沉了。
“先上藥，先灌溫水。”
寧浮生動作極快地把桌案清出來，又遞來兩張剛練熟的穩息粗符。
許觀山點了點頭，把那兩張符壓在藥佈下。
韓守山配藥的手法極穩，寧浮生那兩張粗符又正好壓住了礦奴胸口那股亂竄的氣。半個時辰後，那礦奴終於慢慢醒了。
他醒來第一件事，就是拼命往門外看。
等看清自己不在礦裡，才像是整個人忽然被抽空，哇地吐出一口混著黑灰的淤血。
葉紅鯉立刻把該問的話全壓到了最短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
“礦裡現在誰在管？”
“今天為什麼會亂？”
那礦奴喘了很久，才斷斷續續把話說清。
他姓孫，外頭人都叫他小驢子，半年前被人騙進礦裡。北嶺舊礦這陣子一首在往更深處挖，前兩日還從郡城來了幾個帶火紋牌的人，催著夜裡加工。裡頭的苦工連著幾夜沒閤眼，今日天還沒亮，東二坑忽然塌了一截，壓死了三個人。看守非但不讓停，反倒逼著剩下的人繼續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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