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東二坑那條裂口退出來時，天還沒亮，可北嶺山溝裡的風卻己經帶上了黎明前那種發冷的溼。
阿七守在廢坡外，看見許觀山幾人帶著人出來，先是一喜，隨即又立刻往後看。
“阿蠻呢？”
沒人立刻答話。
因為所有人都知道，阿蠻沒出來。
林小刀把肩上那名瘦弱少年放下時，臉色難看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“那傢伙把礦車踹翻，自己留後頭了。”
“我想把他一起拖回來，可那地方後頭又來人了。”
阿七張了張嘴，最後只把牙死死咬住。
他在礦裡待過，最清楚“留後頭”三個字意味著什麼。
往輕了說，是再挨一頓毒打。
往重了說，人就再也出不來了。
許觀山沒有讓眾人先亂。
他把新救出來的幾人安到北坡一處背風石窩裡，又讓阿七和那名老礦工認人、清點。蘇晚照靠著石壁緩緩坐下，臉色比進坑前更白，肩頭舊傷也己經隱隱透出血意。可她仍舊一聲沒吭，只把劍橫在膝上，像是在替眾人看著外頭。
林小刀蹲在石窩邊，拳頭一首沒松。
“掌教。”
“我再進去一趟。”
“我不信，真就把那大個子丟裡頭。”
許觀山沒立刻回他。
因為他此刻正垂著眼，看著自己方才抓過阿蠻手腕的那隻手。
掌心還殘著一點極淡的熱。
不是火氣。
也不是礦道里磨出來的餘溫。
是掌教印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反應。
他閉了閉眼，心神微微一沉，袖裡的掌教印便跟著輕輕發燙。淡青光幕無聲鋪開，比平日裡更淺，卻也足夠讓他看清那幾行剛剛記錄下來的東西。
可收錄潛質弟子。
姓名，石阿蠻。
體質，不敗體雛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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