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最費命。”
說著，他又把另外一本賬冊遞來。
許觀山翻開一看，裡頭記的不是欠賬，而是舊日往來。
某年借出多少靈石。
每年送出多少藥材。
某年替哪家修補過陣法。
某年收留過哪一批逃難幼童。
字跡有新有舊，前半部分大多是別人欠青嵐宗，後半部分卻漸漸變成青嵐宗欠別人。
“看明白了嗎？”韓守山問。
“青嵐宗不是一下窮的。”
“是先把東西借給別人，把人護下來，把情分鋪出去，再一口口被人反咬回來的。”
“等老掌教發現不對時，宗門己經被啃得只剩骨頭。”
許觀山緩緩合上賬冊。
他先前只是覺得這宗門倒黴，現在卻第一次有了更清晰的怒意。
不是自然衰敗。
是被人一刀刀割下去的。
“你今晚叫我來，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。”許觀山道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
韓守山說著，慢慢從袖裡摸出一把舊銅鑰匙，插進身後書架最底層的暗鎖裡。咔噠一聲輕響，書架底部彈出一隻淺木匣。
匣子不大，裡面只放著三樣東西。
一塊邊角殘缺的黑色令牌。
一卷封皮發脆的舊錄。
還有一枚己經裂開一道細紋的青色玉片。
韓守山看著那三樣東西，神色少見地鄭重。
“這是老掌教臨死前交代我，若掌教印再有動靜，就拿給新掌教看的。”
許觀山心頭一震。
“他知道掌教印會再動？”
“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動。”韓守山聲音低啞，“但他知道，青嵐宗還沒真的死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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