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觀山很快就發現，蘇晚照昨天那句“不會有人理你”，不是潑冷水，而是過於客氣了。
青河城裡，不是沒人理他。
是所有人都在理他，且理得很熱鬧。
他剛在城門邊把那面舊幡撐開，旁邊守攤賣燒餅的胖婦人就先樂了。
“喲，這不是青嵐宗嗎？”
“你們還招徒啊？”
旁邊幾個歇腳的漢子聞聲看過來，見那舊幡上寫著“包吃”二字，頓時笑成一團。
“包吃？”
“青嵐宗自己都快吃不上了吧。”
“昨天黑石門才上山堵門，今天就來城裡招人，這不是明擺著找替死鬼嗎。”
許觀山面色不變，把幡往地上一插，淡淡道：“青嵐宗掌教親自招徒，有興趣的可以來問。”
他不說還好，這一說，圍觀的人更多了。
有人抱臂站著看熱鬧，有人乾脆把手裡的茶碗端了過來，還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一邊喊賣，一邊伸長脖子往這邊瞅，生怕錯過什麼笑話。
“你真是掌教？”
“這麼年輕？”
“青嵐宗是不是沒人了，才輪到你出面擺攤？”
許觀山一一聽著，心裡半點不奇怪。
原主在青河城本就沒什麼存在感，這幾年青嵐宗越來越弱，很多人只知道山上有個快倒的宗門，至於掌教是誰、弟子是誰，壓根沒人在意。如今他扛著舊幡站在街口，別人自然不把他當回事。
他也不急，索性順著人流往城中更熱鬧的地方走。
路過一處茶攤時，攤上幾個散修正聊得起勁。
“聽說了嗎，宗務司這回是真要把青嵐宗劃了。”
“早該劃了，佔著一座山又守不住，留著也是給別人惦記。”
“黑石門都放話了，三日後再上青嵐山。到時候誰想分一口，最好早點去。”
許觀山腳步未停，卻把這幾句話都記進了心裡。
果然，不止黑石門一個在盯著青嵐宗。
這座快塌的山門在旁人眼裡，己經不是宗門，而是一塊誰都能伸筷子的肉。
青河城東市，是各宗慣常招收外門和雜役的地段。大大小小的攤位、布棚一字排開，掛著各家旗號。有的收弟子，有的收藥農，有的招護衛，也有些小家族趁熱鬧來挑給自家跑腿的年輕人，場面比城門口還喧鬧。
許觀山一露面，立刻又引來一圈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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