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又來了幾個人。
有拿他打趣的。
有想問能不能只吃飯不入門的。
還有兩個城中混混模樣的人，居然真想去青嵐山蹭吃蹭住，見他問得細一點，立刻露了怯，嘴裡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許觀山一邊應付，一邊悄悄用觀命掃了幾次。
結果很現實。
來的人不是純粹搗亂，就是根骨平平、心性浮躁，最關鍵的是，沒有一個真願意入青嵐宗。哪怕偶爾有人被那句“不限寒門”打動，轉頭一聽旁邊人的議論，也會立刻打退堂鼓。
中途他也試著換過地方。
城北窮巷裡聚著不少短工和扛包的漢子，按理說比東市這些看熱鬧的人更可能為了口飯賭一把。可他幡子剛立起來，牆邊一個曬太陽的老乞兒就先笑出了聲。
“掌教，你去別處騙吧。”
“連我們這些叫花子都知道，青嵐山快保不住了。”
旁邊幾個半大孩子聽見，立刻拍手起鬨。
“去青嵐宗能修仙嗎？”
“不能，只能陪著一起餓！”
“還不如去碼頭扛包，晚上真有飯吃！”
許觀山被一群小孩狠狠幹補了一刀，偏偏還沒法反駁。
因為對現在的青嵐宗而言，碼頭扛包聽上去確實比上山修行更穩。
連最底層的人都不願賭這一步，才是最麻煩的地方。
名聲一旦壞透，連饑民都會先算一算，你會不會比他先餓死。
午後時分，日頭開始發燙，街邊塵土被人踩得西起。
許觀山坐了半天，水都沒顧上喝幾口，幡旁那張臨時攤布卻依舊空空蕩蕩。他看著往來人群，第一次真切感受到，所謂名聲壞掉，是一種多麼實在的殺傷。
你給得起機會，別人都未必信。
因為在他們眼裡，你這個地方本身就不值得賭。
首到申時，一個穿舊布衣的中年婦人牽著小兒子路過，孩子盯著幡上的“包吃”二字，眼睛一亮，怯生生問：“真的有飯吃嗎？”
許觀山心口微微一動，正要回答，旁邊一名賣布的婦人己經先叫了起來。
“妹子，你可別犯糊塗，那是青嵐宗！”
“前兩天才有人說他們山上都斷糧了，你把孩子送過去，沒準過幾天連屍首都抬不回來。”
那中年婦人臉色一變，慌忙把孩子往身後一扯，連連擺手：“我就問問，我就問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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