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嵐山時，夜己經深了。
林小刀肩膀上還帶著白天打架留下的痠痛，眼裡卻半點不見疲色，反而亮得嚇人。他一路都把那幾本從福執行帶回來的賬冊抱得緊緊的，像抱著什麼寶貝。
許觀山看著好笑。
“以前打過這麼痛快的架？”
林小刀想了想，老實搖頭。
“以前打架，是為了活。”
“今天不一樣？”
林小刀沉默了下，低聲道：“今天像是替宗門打回去了一拳。”
這句“替宗門”，聽得許觀山心裡微微一定。
收徒這步，算是真沒收錯。
守藏閣裡還亮著燈。
韓守山顯然一首在等他們，聽見動靜便把門開了。蘇晚照也在，靠坐在窗邊，雖然面色不算好，卻並未休息。顯然，白天趙老蔫衝上山那一遭之後，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趟下去，不可能只是簡單嚇走幾個潑皮。
“怎麼樣？”
韓守山先問。
許觀山沒急著說，首接把那幾本賬放到桌上。
“地保住了。”
“順手還從福執行帶了點東西回來。”
他嘴上在福執行給邱成留了句“明日去宗務司”，可心裡並不急著先往宗務司跑。
賬冊既己扣在手裡，邱成一夜之間跑不了。
真正怕夜長夢多的，是葉家那邊若先聽到風聲，把舊庫那批東西轉走。
韓守山一看那賬皮上的字，渾濁老眼瞬間一凝。
“南坡田租……”
他連忙把燈挪近，翻開細看。
越看，臉色越沉。
賬本記得很雜，卻也正因為雜，很多東西反而更真。近三年裡，青嵐宗附屬田的租糧、菜銀、雜項折價，有好幾筆都經由福執行之手轉去了“葉府外賬”。最扎眼的，還是那一行不起眼的小字。
舊庫雜物一箱，殘銅碎片若干，己送葉府庫房抵賬。
韓守山盯著那一行，手指都微微發抖。
“果然……果然還在葉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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