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家那兩扇大門終於從裡頭被拉開。
門還沒全開，外頭圍著看熱鬧的人便齊齊往前擠了半步，像一鍋將沸未沸的水，呼一下就翻了層響。
兩個粗壯婆子一左一右，把一名紅衣女子往外推。
那紅衣看著像嫁衣，料子卻薄，金線也壓得敷衍，遠沒有大戶人家真正嫁女的體面，倒像是趕著拿來遮醜的一層皮。女子個子不算高，背脊卻很首，被推得一個踉蹌後竟硬生生站穩了，連鬢邊那支簪子都沒亂。
最惹眼的是她那雙眼。
冷，亮，清得過分。
不像個要被送上轎子的姑娘，倒像個被逼到崖邊還在算退路的人。
“走啊！”
左邊那個婆子使勁一推，壓著嗓子罵：“都到門口了，還裝什麼清高！”
女子被推得肩頭一晃，卻沒往前走，反而抬眼朝門裡看了過去。
“你們葉家的賬平不了，就拿我去平。”
“三房缺口堵不上，就拿我去堵。”
“如今還要說成是抬舉我？”
她聲音不高，卻一句比一句清楚，外頭圍觀的人聽得一字不落，門內幾個葉家下人臉都跟著變了。
門裡立著個珠釵壓鬢的中年婦人，衣料華貴，臉色卻很厲。她顯然己被這場折騰磨得煩透了，抬手便指著女子罵。
“葉紅鯉，你別不知好歹！”
“周家願意替三房平債，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！”
“你一個庶女生在葉家，吃葉家的，用葉家的，如今家裡讓你還一點，怎麼了？”
門外頓時有人低低吸氣。
原來這紅衣女子，便是葉紅鯉。
許觀山站在人群外，目光微微一定。
名字他還不知道，氣勢卻先記住了。
葉紅鯉聽了這話，竟笑了。
“吃葉家的，用葉家的？”
“我生母留下的鋪契、首飾、舊宅，你們拿去填了三房的虧空時，可沒問過我是不是葉家人。”
“如今賬爛到捂不住了，倒想起我是葉家女了？”
那中年婦人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。
“住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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