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家出庫出得很不痛快。
靈石、藥材、糧車、布匹、鹽幹，一樣樣點出來時，門裡那些管事的臉色難看得像在割肉。可再難看，他們也只能忍著。今日滿街人都看著，葉家若再賴，臉就真要掉在泥裡了。
許觀山也不催。
他站在門前，看著葉家下人一車車往外搬東西，心裡卻始終惦記著另一件事。
舊庫碎件。
葉紅鯉說她知道一點，那便說明東西大機率還沒徹底流出葉家。
可葉家今日吃了這麼大一個虧，稍後反應過來，頭一件事必定就是把真正見不得人的東西藏得更深。
這時候，拖一刻都是麻煩。
他正想著，林小刀忽然低聲道：“掌教，她過來了。”
許觀山抬眼。
葉紅鯉己不知何時繞開門口那些人，從側邊廊下走了過來。她身上那件紅衣仍舊扎眼，可神色比方才更平了，像是剛才那場差點把自己賣出去的鬧劇，與她本就只隔著一層薄紙。
她走到許觀山近前，沒有拐彎。
“我方才說的，不是空話。”
“你要找的東西，我確實知道。”
許觀山看著她。
“你想怎麼換？”
葉紅鯉沒有立刻答，而是先看了一眼正在門口數車的葉家管事，確認沒人能聽清這邊，才從袖中摸出一個不起眼的灰布包。
布包不大，角上甚至還沾了點油汙，看著像什麼下人手裡常見的零碎破爛。
她把東西遞過去時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你先看看。”
許觀山接過來，剛一入手，掌心便微微一燙。
不是錯覺。
是袖中那枚掌教印，竟輕輕震了一下。
他眼神驟然一凝，慢慢把灰布掀開。
裡頭躺著幾塊暗沉沉的銅片。
邊緣殘缺，紋路古舊，表面甚至還有發黑的銅鏽和多年摩擦留下的磨痕。若只看外表，的確像一堆再普通不過的廢銅爛鐵。
可其中一塊翻過來時，內側赫然露出半截細密陣紋。
那紋理並不完整，卻與青嵐宗護山陣殘頁上記著的一角極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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