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紅鯉真正動手，是在當夜。
她沒有像林小刀那樣氣得睡不著。
也沒有像寧浮生那樣把整張局圖攤一夜。
她只是把這幾個月所有和郡城鋪面、腳行、藥鋪、稅票有關的賬冊，全拎到燈下，一本一本地翻。
翻得極慢。
也極細。
韓守山半夜出來喝水，看見她還坐在那兒，忍不住問了一句：
“紅鯉，真能翻出東西？”
葉紅鯉頭都沒抬。
“洪照庭能同時動住處、藥線和街口複驗，就說明他不是臨時起意。”
“這種人做事，必然先靠舊路。”
“只要走的是舊路，就一定會留舊痕。”
第二天天剛亮，她便開始跑。
第一站，不是去藥鋪。
是去城南平碼腳行。
這家腳行不大，卻專跑零碎急貨。
烈陽宗平日裡給外門弟子和坊市舊鋪送的那些常備低價貨，很多就是從這裡分出去的。
腳行掌櫃原本還裝糊塗。
可葉紅鯉把兩張舊票往案上一壓，他便沉默了。
那兩張票，一張是烈陽宗壓價壓得過低的舊單。
另一張，則是腳行夥計前月被打傷卻連藥錢都沒討回來的墊付單。
葉紅鯉看著他，語氣平平。
“洪照庭會給你們活。”
“可給得再多，也還是拿你們當能隨手壓價的腳伕。”
“青嵐鋪現在給不起太大的買賣。”
“可我給票給得明，價也壓得明。”
“你若願意，今天起，礦工常備那幾路小貨，先替我走。”
掌櫃一開始還猶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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