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敢開口。”
“一個候品小宗，憑什麼來向我要礦線和坊市保護？”
“憑你今日贏了幾場？”
“憑你在會武場前當眾掀了一樁舊賬？”
他說這話時，旁邊那名一首低頭記事的府吏也抬眼看了許觀山一下。
那眼神里不算輕慢。
更多是掂量。
因為在郡守府這種地方，敢來要礦線和坊市口子的人不少。
可像許觀山這樣，一個候品小宗掌教，帶著還沒完全坐實的礦奴案和幾場會武風頭就來伸手的，卻很少。
許觀山沒有被這話逼退。
他反而從袖裡把那幾份票單和流水冊一一放到案前。
“不是憑贏。”
“也不是憑喊。”
“是憑青嵐宗現在己經能做事。”
“北嶺舊礦線這些年怎麼爛的，大人心裡不會一點不知道。”
“礦上死人名、票上活人口、坊市腳錢和傷藥被一層層吃幹。”
“這樣爛下去，最後丟的不只是幾條人命，也是郡城本該收回來的稅和秩序。”
他又把青嵐鋪近月流水推過去。
“這是青嵐鋪近月流水。”
“不大。”
“可每一筆都是真的。”
“粗鹽、傷藥、符紙、礦工護具，都是底下人天天要用的活貨。”
“青嵐宗若能接住北嶺那條線，再把坊市這邊走順，往後給郡城送回來的，不會只是風聲。”
“是能查的稅、能穩的人、和一條不再被老牌宗門拿死人吃活人的新路。”
這番話落下，偏廳裡靜了片刻。
裴知衡終於伸手，翻了翻那本流水冊。
他翻得不快。
卻翻得極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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