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瀟湘館出來，王熙鳳又去了秋爽齋。
探春正在廊下跟侍書說話，見鳳姐來了，迎上來。
王熙鳳把一對羊脂玉鐲子塞進她手裡，探春低頭看了看，又抬頭看鳳姐。
“嫂子……”
“三妹妹戴著好看。”王熙鳳笑了笑，那笑裡帶著一點點日薄西山的溫柔，
“往後你出嫁了，戴著也體面。”
她伸手輕輕握了握探春的手腕，“我不在的時候，巧姐若有什麼難處，你好歹看在咱們姑嫂一場的份上。”
探春的手腕在她掌心裡僵了一瞬，隨即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，攥得緊緊的。
她沒說話，可那力道說明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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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是迎春、惜春。
王熙鳳把剩下的簪子和繡活分了分，一人手裡塞了一件，說的都是差不多的話。
迎春低著頭接了，眼圈紅紅的；
惜春年紀小，接了東西仰著臉問：“二嫂子要去哪兒？”
王熙鳳蹲下來，平視著她的眼睛，笑道：“二嫂子出一趟遠門。”
惜春懵懵懂懂地點頭，把那根簪子攥在手心裡，攥出了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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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圈走下來，天色己經擦黑了。
廊下的燈籠還沒點，只有西邊天際剩了一抹暗紅色的光，把屋簷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王熙鳳走回自己院子的時候，腿腳有些發軟，扶著門框站了站才跨進去。
平兒跟在後頭，一路沒怎麼說話，可眼圈一首是紅的。
她看著二奶奶把那些攢了多年的東西一件一件送出去，像一棵樹在秋天抖落葉子，一片一片的，安安靜靜的，攔都攔不住。
屋裡己經掌了燈。
王熙鳳在妝臺前坐下來，朝鏡子裡看了一眼。
——鬢邊的茶花早就扔了，耳垂上的米珠還在，
燭火一映，幽幽地亮著。
她伸手把米珠摘下來，放在妝臺面上，珠子骨碌碌滾了兩圈，停住了。
“二爺回來沒有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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