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千洵摺扇“唰”地展開,勾唇淺笑,抬眸挑釁,“不然,你還真以為,我是在勸你?”
話音剛落,那隊人馬己逼近十丈之內,為首者正是方才從群芳館乘船離去的洛清揚——他一襲青衫在風中獵獵作響,手中長鞭猶帶溼意,身後數十騎皆著玄色勁裝,腰佩制式長刀,陣列森然肅穆。
洛清揚勒馬於三步之外,目光如電般掃過葉驚寒,隨即落向蕭景煜兩人,朗聲道:“我沒來遲吧?”
兩人搖頭,
馮千洵淺笑道:“剛剛好!”語罷轉向葉驚寒,道,“這位是聽雨樓的葉驚寒,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
洛清揚翻身下馬,上前一步,葉驚寒以及他身後的隊伍便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。
論真刀真槍,他們並非不能一戰,大不了掛彩受傷,即便技不如人,也無非落個身死的結局;
可先前見識過洛清揚那殺人於無形的手段,眾人至今心有餘悸,此刻實在不願與他交手——誰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
洛清揚目光平靜,眼眸如寒潭深水,令人不敢首視。他並未立即回答馮千洵,而是緩緩掃過葉驚寒及其身後眾人,似在掂量是否要戰鬥。
片刻後,他才淡淡開口:“我說過,蕭兄是我罩著的,聽雨樓是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,還是要~與我為敵?”
他再次上前一步, 葉驚寒喉結微動,與身後手下,齊齊再次退後一步。
“今日放你一馬,轉告你們樓主,下次在遇到,別怪我翻臉無情,不給你們聽雨樓面子!”洛清揚的話音一落,周遭空氣彷彿凝滯,連風都屏住了呼吸。
葉驚寒臉色青白交加,拳頭緊握又鬆開,終究不敢反駁半句,只低聲道:“洛公子今日之言,在下必當如實轉達。”
說罷,他一揮手,示意身後眾人後退,隨即翻身上馬,猛夾馬腹,一行人如潮水般迅速退入夜色深處,唯餘馬蹄踏碎枯枝的聲響漸行漸遠。
待徹底看不見葉驚寒等人的身影,洛清揚才開口道:“蕭兄、馮兄,我們也得立刻動身了!”
此刻他臉上沒了方才的氣定神閒,眉宇間染上幾分焦灼。
馮千洵剛要開口詢問“這是……”,
洛清揚便一擺手打斷:“來不及解釋,路上再說!”
蕭景煜與馮千洵不再耽擱,也未返回馬車,徑首翻身上馬。一行人馬鞭揮落,策馬疾馳,蹄聲如雷,捲起漫天塵煙。
馬車裡,方知雪與秦水碧被顛得東倒西歪,虧得車板上鋪了厚厚的棉被,否則兩人怕是要顛出內傷。
方知雪緊緊抓住車壁扶手穩住身形,抬眼瞥見秦水碧蒼白的臉色,心頭驟然一緊——她竟險些忘了,這位此刻正懷著身孕。她放柔聲音問道:“你怎麼樣?要不要……”
秦水碧咬著毫無血色的唇,輕輕搖了搖頭:“不用。看洛清揚那神色,八成他身後~也跟著追兵。”
方知雪也清楚眼下情況危急,未必允許她們喊停,便叮囑道:“你要是撐不住,一定要說啊”——畢竟人命關天,還是兩條命!
秦水碧只點了點頭,再沒力氣說話。
她此刻全副心神都系在身體上,既要竭力穩住身形減少顛簸,更要拼盡全力護住腹中胎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