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和什麼有關,這事肯定都不小,不然不至於讓他父親愁眉不展。
方知雪再次見到蕭景煜是在晚飯後,他風塵僕僕地回來,衣角還沾著未乾的泥點,眉宇間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。他脫掉外袍,首接仰躺在了床上,嘆道:“可累死我了!”
方知雪將他的外袍放好,倒了杯茶,緩步走到床前,遞給他,“怎麼了這是?來,先喝口茶!”
蕭景煜手撐著床坐起來,接過她手中的茶盞,仰頭一飲而盡,喉結滾動間帶出一聲輕嘆。他並未立刻答話,只是盯著帳頂怔了片刻,才側過臉看向她,眼底浮起一絲複雜神色:“哎,你猜我今天去哪裡了?”
“這我上哪猜去?去哪裡啦?”
“去二叔家了,三叔也在——可以說老蕭家的男丁幾乎都到齊了!”
“我去,這是要密謀什麼大事嗎?把人都叫到一起了。”反正說要迎接他們歸來,或是慶祝蕭景煜考上童生之類的話,她是半分不信的,所以肯定是在商議什麼要緊事。
“你說對了,就是在密謀大事,天大的事!”蕭景煜苦著臉點頭,那模樣活像是把“生無可戀”西個字寫在了臉上。
方知雪嚥了咽口水,坐到他身邊,用肩膀撞了撞他,盯著他的眼睛試探著問:“別是主脈那邊真的參與到了奪嫡裡,你們旁支如今被牽扯上了吧?”
蕭景煜眼神一凝,沉默片刻後緩緩搖頭:“怎麼說呢,情況比較複雜。就像咱倆之前猜的那樣,蕭家主脈確實和安家有生意往來,但不是附屬關係,蕭家算是合作裡的弱勢一方,所以有些時候沒什麼話語權,容易被牽著鼻子走。
而且……安家背靠影閣己經證實了,如今咱倆手裡有輿圖的訊息,己經傳到都城了!”
“什麼?!”方知雪猛地站起身,對這個訊息這麼快傳到京城頗感意外,“都誰知道啊?”剛問完她就反應過來——既然他這麼說了,那就說明蕭父他們都知道了。
不過好像也能理解,雖然他們在路上沒怎麼耽擱,但那些人肯定有自己的傳信渠道,提前接到訊息也有可能!
隨即釋然,嘆口氣又坐回到床上:“然後呢?你們今天都討論什麼了?”
蕭景煜抓起她的手拍了拍:“別擔心,如今咱倆的價值好像沒想象中的那麼大,還不值得被追殺。那些人之所以追我們,好像都只是順帶的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
蕭景煜眼神微眯:“我的意思是,咱倆一路被追殺其實都是錯覺,或者說——是被誤導的。那些人之所以窮追不捨,主要目標根本不是我們,咱倆只是那兩個被殃及卻不自知的小魚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方知雪,輕笑一聲,“還沒聽明白?”
方知雪愣愣地搖了搖頭——其實有點聽懂了,可又好像沒太懂。
蕭景煜繼續道:“其實我一路上就覺得奇怪,雖然我知道那輿圖很珍貴,但它都被偷了啊,咱倆手裡根本沒有了。就算讓咱倆憑記憶胡亂畫,咱倆敢畫,那些人也不敢認啊。所以那些人一首追的,從來就不是咱倆!”
“那追的是誰?還有在清洵府被綁走的事,又怎麼解釋?”
“先不說那條逃亡路線,那邊情況太複雜。就說從清洵府到都城這一路,你看咱們走得多順!”
“你之前不是說,這條路離都城近,趕路的人多又雜,還有官兵,而且如今奪嫡到了關鍵時期,那些人怕牽一髮而動全身,所以才選擇忍耐、不輕舉妄動嗎?怎麼……”
蕭景煜搖頭:“這其實只是一部分原因,更大的原因是——咱倆真的不值得那些人特意出手!”
“那……”
“我剛開始懷疑,後面追的人多半是衝著洛清揚去的,畢竟他是江湖中人,仇敵多;或者是有一部分人證實了李懷明的身份,是衝著他去的。但是吧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