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景煜端起茶盞,飲了一口,看著蕭父的眼睛:“準確地說,我不是投靠了陛下,我只是……”
話到這裡,他頓了一下,問道:“父親,知道我們家與馮家的關係嗎?”他其實想問的是“父親知道那半枚龍紋玉佩嗎?知道我們祖上的歷史嗎?”,但話到嘴邊又改了口。
蕭父神色微怔,眼神中掠過一絲恍惚,彷彿被這句話勾起了久遠的記憶。他沉默片刻,問道:“馮家?你說的是我們白雲鎮那個馮家?”
蕭景煜點頭:“對,就是馮千洵他家。”
蕭父忽然抬眼,目光銳利如刀,“你為何如此問,莫非你知到了什麼?”
“我該知道什麼?”蕭景煜反問一句,語氣平靜卻暗含試探。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,目光並未迴避父親的逼視,反而迎了上去,似在等待一個遲來的答案,又似在衡量對方是否值得自己繼續說下去。
“父親,不妨首言,你兒子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中的還多!”
蕭父喉結微動,凝視著蕭景煜許久,似要從他沉靜的眼眸裡尋出一絲破綻,卻只望見一片深不見底的篤定。
良久,他聲音低啞地開口: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未必是福。”
蕭景煜搖頭:“您確定?我們都己回都城,您還不打算告訴我?是想讓我一首矇在鼓裡嗎?就不怕我做出違背祖訓、與您目標背道而馳的事?”
蕭父放下茶盞,瓷底輕叩案几,發出清脆一響。他抬眼看向兒子,似是下了某種決心,嘆息道:“有些事,確實到了該讓你們知道的時候了。”
蕭景煜未接話,靜候下文。
“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。你祖父走得突然,許多訊息都沒來得及交代……”
蕭父頓了頓,彷彿陷入回憶,半晌才續道,“但我記得小時候,家本在都城,後來不知為何遷到了白雲鎮。你祖父曾對我說過,他有秘密任務,早晚是要回到朝堂去的,可他終究沒等到那一天。”
“祖父是怎麼死的?”
蕭父眼神一黯,聲音低得幾乎被風捲走:“那年冬天格外冷,你祖父睡了一覺,第二天就沒再醒來。”
“意外?”
蕭父搖頭:“不確定。當時請了幾位大夫查驗,都說是風寒入體、脈象散亂,看似自然病亡。可你祖父素來體健,從未有過宿疾,怎會一夜之間便撒手人寰?”
“後來沒再查?”
“查了,但什麼都沒查出來。”
蕭景煜望著父親,神色鄭重了幾分,又繞回最初的問題:“父親,您還沒回答我剛才問的——我們家和馮家的關係,您知道嗎?”
蕭父點頭:“隱約知道一些,我們似乎是同盟。但這些年兩家往來不多,對於你祖父說的那個秘密任務也不甚清楚。”
“你們就沒想著,去問問?”
蕭父搖頭:“本打算回都城前問問的,可後來你和馮千洵因大婚當日的意外,兩家生了些隔閡,便沒再問。”
蕭景煜有些無奈,揉了揉太陽穴:“然後你們就稀裡糊塗地回都城了?”
“那段時間事太多,災民入城,人心惶惶,只想著儘快離開,哪騰得出空想別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