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雪指尖輕叩桌面，凝神思索對策。此刻夜己深沉，兩人卻都毫無睡意。
“你說，馮千洵會留有後手嗎？”方知雪忽然低聲問道。
蕭景煜眼神微動，卻依舊垂著眼簾：“依他的性子，本該有的。可事到如今，為何遲遲不見動靜呢？”
“或許是中途出了變故……其實，”方知雪頓了頓，“我總覺，得他們沒那麼容易死的。”
“都到這地步了，你還是這麼想？”
方知雪抬眼與他對視：“你不也一樣？不然，你白天也不會什麼都不問，什麼都不做。”
蕭景煜苦笑一聲：“去見他們之前，我確實是信心十足的，認定他們死不了。可見過之後，這份信心，就……沒那麼堅定了。”
方知雪叩擊桌面的手驟然停住：“你覺得他們的後手，會是什麼？”
蕭景煜搖頭：“猜不到。”隨即反問，“你呢？可有頭緒？”
方知雪無聲地搖了搖頭。
兩人時而低語，時而沉默，就這麼相對而坐，從深夜守到了天明。
首到朝陽升起，方知雪才提起昨日白天的操作和經歷，想轉移他的注意力，讓他從頹廢中振作些許，以應對今日即將發生的挑戰。
草草用過食不知味的早飯，方知雪回書房發呆，蕭景煜則拖著頹唐的身子去了工部。一進門，就撞見了他最不想見的人——柳琰。
對方彷彿無事發生一般，笑著打招呼：“景煜來了？那便走吧。”
蕭景煜明知故問：“去哪？”
柳琰笑容不減，語氣輕鬆得像要去踏青：“自然是刑部大牢。你昨日去了一言不發，今日可不行了。他們手裡的造紙技術，我們工部必須盡數掌握。”
他越說臉色越沉，最後語氣中都帶上了幾分警告，“這是上頭的交代，務必完成。”
蕭景煜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意味問：“若完不成呢？”
柳琰臉上的笑意終於是淡了，沉沉看他一眼：“完不成？那你我都不用在這朝堂待著了。”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不只是丟官罷職那麼簡單——你該清楚，你這員外郎是怎麼來的。”
蕭景煜挑眉：“這麼嚴重？”
柳琰冷笑一聲，袖中手指微微收緊：“你以為陛下真在乎那點造紙術？他要的是態度，是忠心。你若連這點事都辦不好……”他上前一步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屁的不在乎，你猜我信不信，中國古代的西大發明，傻子才會認為它不重要~
蕭景煜淡淡應了聲“哦”。
其實此刻的他，是有些迷茫的——剛穿來那會他一首以入仕為官做為目標，可如今真實現了，才發現這可能並非自己想要的。
“哦？”柳琰蹙眉，“你這員外郎不想要了？難道，連命也不想要了？你該知道，如今不比從前……”
“我懂。不就是臨陣退縮者，死無葬身之地麼？”
柳琰先是一怔，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種話，隨即眼中閃過銳利的光，語氣陡然一沉：“既然懂，就別在這兒裝糊塗。走吧。”
說話間，他抬手按住蕭景煜的肩，力道不容掙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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