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合作？”
“對，情勢所迫才選擇合作，不然我根本走不出那條路！”
“就這麼妄自菲薄？”
“並非妄自菲薄，草民不敢欺瞞陛下——草民如今的身手，幾乎都是那段時間裡被迫學來、練出來的。也是有他們在，才有空學習；不然，怕是剛踏入那條路，就己經隕落當場了。”
“既然那條路如此危險，你當時為何偏要走？”
皇帝顯然對那條路極感興趣，蕭景煜也察覺到了。
他倒不介意多講些，反正以他如今的處境，想在這件事裡分一杯羹己是無望，不如賣皇帝一個人情。
於是他道：“依然是，形勢所迫吧。”將原因一語帶過，隨即補充道：“起初也知道那條路很危險，但草民沒怎麼出過遠門，對‘危險’的認知存在偏差，實在沒料到會險到那種地步。
出發前以為是九死一生，但，真經歷過才明白，那‘一生’竟險象環生到了極致——出發時我們有三百餘人，最終能走出來的，卻只剩十個。”
此刻回憶起當時的景象，蕭景煜仍免不了心有餘悸，聲音也不自覺低沉了幾分。
那些日夜奔逃、刀光劍影的畫面彷彿重現在眼前：同伴一個接一個倒下，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，便被黑夜吞噬。
皇帝手指輕叩桌面，問道：“你覺得自己能活下來，是靠你的努力？大家的保護？還是別的什麼原因？”
蕭景煜心中暗忖：“來了。”他早知道皇帝的問話不會簡單。略一思索後答道：“草民的努力無足輕重，關鍵是大家的保護。”
“你說的‘大家’，都有誰？”
蕭景煜頓了頓，喉結微動：“最後活下來的那幾人，都對草民有幫助。雖說每個人都各有目的，但不得不承認——沒有他們，草民根本走不出來。”
“哦？你知道他們各有目的？”
蕭景煜搖頭：“到了都城後，才後知後覺察覺到一些端倪，只是還不太確定。”
“現在也不能確定？”
蕭景煜一時不知如何回答：說不確定吧，顯得自己能力太弱，敏銳度低；說確定吧，可他確實也拿不準——誰知道有沒有雙面間諜、多面間諜之類的人呢？
他略一沉吟，抬眼看向皇帝，目光裡帶著幾分謹慎：“人心隔肚皮，有些事就像鏡花水月。即便親眼看到、等來了結果，那結果也未必是真的。”
“好一個‘鏡花水月’！”皇帝抬眸與他對視片刻，忽然道：“聽說，那條路的輿圖被偷了？”
“回陛下，是被神偷夜無痕偷走了。”
“那你手裡還有其他手抄版本嗎？”
蕭景煜知道，展示自己價值的機會來了。
他清楚，今天這場召見，自己必須在某方面體現出價值，才能謀得重用。否則，只能不是輕易打發了，就是得到些金錢或是有名無實的賞賜，
這些絕非他想要的——他要入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