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眉頭一擰,示意老臣暫且退下,沉聲道:“呈上來。”
那奏報還沒展開,滿殿文武己經面面相覷,人人心頭一緊——北境向來安穩,若非天災兵禍,絕不會動用八百里加急。
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皇帝手中那紙密報上,彷彿那薄薄一張紙,承載著山河傾覆的重量。
有人喉結滾動,有人悄然後退半步,更有幾位邊鎮出身的將領面色驟變,不知想到了什麼~
殿內燭火噼啪作響,映得人影搖曳如鬼魅,連呼吸都凝滯在喉間。
皇帝緩緩展開密報,目光如刀掃過字跡,臉色由青轉白,繼而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鐵青。他並未立即開口,只將那紙箋重重拍在御案之上,震得玉璽微跳。
殿中死寂更甚,連燭芯爆裂之聲都顯得刺耳。
忽然,他抬眼盯住兵部尚書,聲音低沉卻如寒冰墜地:“北境三城失守,雁門關己破——你,作何解釋?”
兵部尚書渾身一顫,撲通跪倒在地,額頭緊貼金磚,聲音發抖:
“臣……臣日夜督運糧草軍械,從未懈怠!邊關急報未曾送達兵部,臣實不知情啊!”
皇帝冷笑一聲,指尖重重敲擊御案:
“未曾送達?那這密報上寫得清清楚楚,雁門守將三日前便以烽火示警,八百里加急連發七道——你兵部的驛馬,是長了翅膀飛去了天外,還是被你養在府中當了看門狗?”
滿朝文武無人敢應聲,只聽得殿外風聲驟起,卷得簾幕翻飛如浪。
兵部尚書脊背冷汗涔涔,嘴唇哆嗦著還想辯解,卻見皇帝猛地站起身,龍袍翻卷如怒濤。
他指著殿角銅漏,聲音裡裹著雷霆:“三日!整整三日,足夠蠻夷鐵騎踏平兩座城池!你告訴朕,驛道上的馬匹都死絕了不成?”
朝堂上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遠在工部的蕭景煜一行人也跟著提心吊膽,尤其是被牽連進來的蕭景煜,又氣又悔,暗怪自己近來太高調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,宮裡傳來了訊息。
據說吳御史提議讓所有官員捐款賑災,解燃眉之急,還帶頭捐了一百兩,放話說自己願意三個月吃糠咽菜,只為給受災百姓祈福,給邊關將士多湊幾日口糧。
這個提議一齣,朝堂頓時一片譁然。
即便有人暗中叫苦,有人面露譏諷,更有人低聲議論吳御史此舉另有所圖。
可最終,滿朝文武沒人能不捐,就連他們這些不在朝堂當值的也沒能落下,特別是蕭景煜,還有人特意暗示,說上面讓他自己看著辦。
最後蕭景煜統計完全部大臣的捐款數額後,咬著牙捐了兩千兩。
不是他不想多捐,是不能,多捐!
整個朝堂沒幾個真清貧的,就算不是個個萬貫家財,至少也都家底殷實,隨便湊湊也能拿出幾千兩。
可他們偏偏都哭窮,你咬牙捐一百,我喊著變賣家產捐一千,捐得最多的也才五千兩,他蕭景煜有哪有那本事高人一等,比別人捐的都多~。
是他生財有道嗎~
要不是剛發了一筆橫財,還鬧得滿城皆知,他早就跟著同僚一樣,只捐個三五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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