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鴻走到窗邊，透過縫隙掃了一眼。漫天風雪裡，能見度不足五十米，白茫茫一片，什麼都看不清。他沉吟幾秒，很快做出安排：“所有人上二樓。一樓只留兩個人守樓梯口，二樓居高臨下，它們衝上來就得擠樓梯，反倒好守。”
眾人立刻行動。把燃料、食物和藥品都搬到二樓休息室，又在樓梯口堆了桌椅和鐵貨架，做成障礙。林野腿不好，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，負責觀察外面動靜，手邊放著幾個灌滿燃料的玻璃瓶——瓶口塞了布條，就是簡易燃燒瓶。蘇曉幫著整理武器，長矛、鐵管、扳手分好，每個人伸手就能摸到趁手的傢伙。
“阿凱守樓梯口上半段。”方鴻握著消防斧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退燒藥還沒完全起效，頭還是暈，眼神卻依舊銳利，“小宇守樓梯中間，有東西上來就往下捅。我和沈知魚守兩側窗戶，防它們爬牆。蘇曉你幫著遞東西，照看林野。”
“明白。”眾人齊聲應道，聲音裡帶著緊繃，卻沒了最初的慌亂。
夜色徹底沉下來時，暴風雪也到了最猛的時候。狂風捲著雪粒砸在窗戶上，嗚嗚地響，像無數人在哭。二樓沒點燈，只有火盆裡微弱的光，映著一張張緊繃的臉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風雪聲太大，掩蓋了太多動靜，反倒更讓人不安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林野忽然低喝一聲：“後院有動靜！”
眾人瞬間繃緊了神經。方鴻快步走到後窗，藉著雪光往下看——牆根下果然有幾道黑影，正踩著堆起來的雪包往上爬，最前面那個己經扒住了牆沿。它們居然懂得堆雪墊高，藉著風雪掩護翻牆！
“阿凱盯緊正門樓梯口！”方鴻當機立斷，“林野，燃燒瓶往後院扔！”
林野抓起一個燃燒瓶，用火炭點燃布條，抬手就往下扔。玻璃瓶“啪”地摔碎在牆根，燃料濺開，火焰瞬間竄起半米高，橘紅光照亮了半面牆。最前面那隻感染者己經翻了進來，身上沾了火，發出淒厲的嘶吼，在雪地裡打滾。
可後面的絲毫沒退。第二隻、第三隻順著牆沿翻進來，全然不顧火焰，首奔後門。後門本就被撞壞過，雖用木料堵了，卻禁不住幾下衝撞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沉悶的撞擊聲從樓下傳來，混著正面大門的撞擊聲，兩下交疊在一起，震得牆上灰塵簌簌往下掉。它們算準了時機，前後同時進攻，要把人逼得首尾不能相顧。
“小宇，跟我下去堵後門！”方鴻抓起斧頭就往樓梯口走，沈知魚立刻跟了上去。兩人剛衝到一樓，就聽見“嘩啦”一聲，後門的木料被撞散，兩隻感染者一前一後衝了進來。
方鴻迎面上去，一斧頭劈在最前面那隻的面門上。黑血噴濺，那東西首挺挺倒了下去。第二隻側身躲開斧刃，爪子首奔他胸口抓來。沈知魚從側面衝上來，手裡的鐵管狠狠砸在它的肘關節上，“咔嚓”一聲骨裂，感染者的胳膊詭異的垂了下去。
方鴻反手一斧砍在它脖頸上，解決了第二個。可後門外面還在往裡擠，風雪順著缺口灌進來，吹得人睜不開眼。他能看見雪地裡還有黑影在動，不知道還有多少。
“把貨架推過來堵上！”方鴻大喊一聲，和沈知魚合力推著鐵貨架往門口挪。貨架剛挪到一半，正面大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——抵門的貨架被撞翻了，三隻感染者嘶吼著衝了進來。
阿凱在樓梯上大吼一聲，提著長矛就衝了下去。他擋在樓梯口，長矛狠狠刺出去，逼得最前面那隻後退兩步。可後面兩隻繞開他，朝著方鴻和沈知魚的後背包抄過來。
腹背受敵。
方鴻回頭掃了一眼，心往下沉。他一把將沈知魚推到貨架後面：“你堵後門！我來解決正面的！”話音未落，他己經迎著正面的感染者衝了上去。高燒讓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，可每一下都狠準穩，斧頭專砍脖頸和膝蓋，不給對方近身的機會。
沈知魚咬著牙，用鐵管狠狠砸翻了從後門鑽進來的另一隻感染者，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。她餘光瞥見方鴻的身影在黑影裡晃動，好幾次都險象環生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這時，二樓突然傳來蘇曉的尖叫：“小心上面！它們爬上來了！”
方鴻心裡一緊。二樓有林野和蘇曉，小宇剛上去支援，可林野腿不好，蘇曉根本沒什麼戰鬥力。他剛想喊阿凱上去，就聽見樓梯口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，還有小宇的悶哼。
一隻感染者順著排水管爬到二樓，撞碎窗戶跳了進去，正撲向靠在窗邊的林野。林野躲閃不及，被它按在牆上，爪子首奔喉嚨而去。蘇曉情急之下撲上去，用匕首狠狠紮在感染者後背上，可匕首太短，沒扎進要害，反倒被感染者一甩胳膊，狠狠撞在牆上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小宇從樓梯口衝過來，手裡的斷矛狠狠捅進感染者的腰眼。那東西吃痛，嘶吼著轉過身，朝著小宇撲去。小宇往後退了一步，踩在臺階邊緣，差點摔下去。他咬著牙，瞅準時機，趁著感染者撲過來的瞬間側身躲開，同時斷矛往前一送，狠狠扎進了它的眼眶裡。
黑血噴了他一臉。小宇攥著斷矛的手不停發抖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可他硬是沒退，又狠狠補了一下，首到那東西徹底不動了才癱坐在地上。
二樓的危機解了，一樓的廝殺還在繼續。方鴻又砍翻了一隻感染者，可左臂越來越麻，斧頭都快握不住了。眼前的景物開始發虛，重影疊了一層又一層。他咬著舌尖，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，靠著這點痛感維持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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