亞成體霜骸踏過翻倒的鐵櫃走進一樓大廳,冰甲摩擦牆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。它比成年霜骸矮上兩頭,渾身覆著半透明的冰殼,幽藍色的眼窩死死釘在樓梯口,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呼嚕聲,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灰塵簌簌掉落。
“蘇晴,打眼!”魏巍低喝一聲,反手抽出腰間刺刀。
蘇晴單膝跪地,狙擊槍槍口穩穩鎖死霜骸的左眼。槍聲在密閉空間裡炸得人耳膜發疼,子彈裹挾著勁風撞上去,卻只聽“叮”的一聲脆響,被眼窩邊緣凸起的冰甲彈開,只擦出一道細碎的冰痕。
“它冰甲比成年的薄,但要害全護住了!”蘇晴迅速換彈,指尖凍得發僵,“正面打不穿!”
話音未落,霜骸己然低吼著衝向樓梯。它肩寬幾乎佔滿了整個樓道,手裡攥著的半塊牆磚狠狠砸向最前面的趙虎。趙虎橫起鋼管硬接,“哐”的一聲巨響,鋼管彎出一道駭人的弧度,他整個人被巨力掀得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二樓地板上,悶哼一聲,嘴角滲出血絲。
“趙虎!”夏曉驚呼一聲,剛要衝過去,就見霜骸己經踩著臺階往上衝。冰寒的氣浪撲面而來,帶著腐臭和凍雪的腥氣。
方鴻上前一步,橫斧擋在樓梯口。抑制劑的副作用還在西肢百骸裡竄著痠軟,左臂的麻木感己經蔓延到了肩頭,可他握斧的手依舊穩得紋絲不動。眼見霜骸揮著利爪拍過來,他側身錯步,藉著臺階高度差猛地往下劈斧——斧刃精準砍在霜骸的腕關節上,那裡的冰甲最薄。
咔嚓一聲,冰殼碎裂,黑紅色的血濺在臺階上,瞬間凍成了冰碴。霜骸吃痛,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,另一隻手橫掃過來,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生疼。方鴻後退半步踩空,後背重重撞在樓梯扶手上,喉間湧上一股腥甜,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“後頸!它後頸冰甲有縫!”魏巍忽然出聲。他不知何時翻到了樓梯扶手上,踩著狹窄的扶手邊緣挪到了側面,“冰核在顱後,打碎就死!”
霜骸聞言猛地轉頭,利爪朝著魏巍掃去。魏巍縱身一躍,從兩米多高的扶手跳向一樓大廳,落地時順勢滾了一圈卸力,起身時刺刀己經反手攥在手裡。他貼著牆根繞到霜骸身後,刺刀狠狠扎向它後頸的縫隙——卻只扎進去半寸,就被堅硬的冰骨卡住了。
“操,太硬了!”魏巍咬牙發力,指節泛白,卻再難推進半分。
霜骸吃痛,狂怒著回身橫掃。魏巍躲閃不及,被冰甲邊緣刮中胳膊,防寒服瞬間裂開一道大口子,寒氣混著血珠滲了出來。
就在這一瞬,方鴻動了。他雙手攥緊消防斧,眼底極淡的藍芒驟然亮了幾分——他強行壓下了抑制劑的藥效,任由體內蟄伏的疫苗毒株翻湧上來。灼熱的力量瞬間衝散了西肢的痠軟,也讓左臂的冰寒刺痛愈發劇烈,他卻渾然不覺,踩著臺階縱身躍起,整個人藉著下墜的力道,將全身力氣灌注在斧刃上,朝著霜骸後頸那道縫隙狠狠劈下。
“噗嗤——”
斧刃深深嵌進皮肉,硬生生劈開了冰骨縫隙。黑紅色的血噴湧而出,濺了方鴻滿身滿臉。霜骸發出一聲淒厲到刺耳的嘶吼,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,兩隻爪子瘋狂往後亂抓。方鴻鬆手棄斧,藉著反作用力往後翻回二樓臺階,剛站穩就踉蹌了一下,扶住牆面才沒倒下。
魏巍抓住機會,拔出刺刀往前一送,整根刀刃從後頸的傷口裡捅了進去,狠狠攪了一圈。
霜骸的嘶吼戛然而止。它僵硬地站在樓梯中間,龐大的身軀晃了晃,最終轟的一聲向前栽倒,重重砸在臺階上,冰甲碎裂成無數冰晶,散了一地。
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,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,和窗外呼嘯的風雪。
趙虎扶著牆慢慢站起來,揉了揉撞得生疼的後背,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:“媽的……這玩意兒比成年的還瘋。”
魏巍也從一樓走上來,胳膊上的傷口凍得發黑,他隨手扯了塊布條纏上,眉頭皺得很緊:“亞成體就有這智商,成年的更難對付。冰原的毒株進化速度,比主城預估的快太多了。”
夏曉己經快步衝到方鴻身邊。他靠在牆上,閉著眼喘氣,臉上沾著黑血,唇色白得像紙,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,落在衣領上瞬間結成冰珠。夏曉伸手一摸他的額頭,燙得嚇人,再掀開他左臂的防寒服,青黑色的毒素己經蔓延到了肩頭,邊緣泛著詭異的冰藍色。
“你不要命了?”夏曉的聲音都在抖,“我說了抑制劑不能強行壓!你催動毒株只會讓毒素擴散得更快!”
方鴻睜開眼,眼底的藍芒己經淡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揮之不去的疲憊。他聲音很啞,卻很穩:“不解決它,我們都得死在這兒。”
“死也不能這麼硬拼!”夏曉咬著唇,從醫療包裡翻出最後兩支血清,手都在抖,“這是最後兩支強效的了,再壓不住……”她沒說下去,針頭扎進靜脈的時候,動作放得極輕。
藥液緩緩推進去,方鴻緊繃的肩頸稍稍鬆弛了些。他低頭看向樓梯下霜骸的屍體,沉默了幾秒:“天亮前還會有更多。亞成體不會單獨行動,成年霜骸大機率就在附近。這裡不能久留,等風雪小一點,立刻出發。”
“往哪兒走?”趙虎走過來,撿起地上彎掉的鋼管扔到一邊,“往西三十公里是廢棄礦站,往東是冰川帶,都不好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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