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止!李長庚!立刻中止!槍要失控了!”顧維山的手己經拍向中止按鈕。
“不許停!”
李長庚的聲音蓋過他,帶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。
“這是正常的!休眠的焊料分子正在被強制喚醒,就像睡死的人被你一盆冷水潑醒,它當然會掙扎!”
他轉向通訊器,語速快的跟連珠炮。
“周班長!不要管警報!穩住槍體!等!等那陣震動過去,等它自己‘醒’過來!”
李長庚的話,讓所有人都愣住。
連顧維山拍向按鈕的手,都在半空中停下。
他看著李長庚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,第一次覺得,這個年輕的總工或許不是瘋了,而是他真的看見了自己看不懂的東西。
軌道上,周海山聽到了李長庚的話。
他也感覺到手裡那把焊槍傳來的,越來越強烈的掙扎,像握一條想要脫手的電蛇。
但他沒有鬆手。
他的手臂,像焊死在核心艙上,紋絲不動。
他真的在等。
等待這臺快要失控的機器,自己平靜下來。
時間一秒一秒過去。
那要命的震顫,在持續了七秒之後,真的,就跟李長庚說的那樣,開始減弱。
槍體核心的溫度曲線,也從陡峭的攀升,變成一條平緩的,處在高溫區的橫線。
警報聲停了。
黃色的閃爍燈,最終穩定成一個代表“待機”的,明亮的綠色。
它醒了。
“陳默!”李長庚立刻喊。
“最佳點火視窗,在七秒後!”陳默的聲音冷靜的像機器,“我己經把倒計時同步給你了,周班長。”
周海山的頭盔面罩裡,一個紅色的數字“7”,清晰的冒出來。
他抬起那把己經不再震顫,但依舊散發熱量的焊槍,對準了那兩根等待連線的主桁架。
他沒有去看身後的浩瀚星河,也沒有去想自己到底在多高的地方。
他的眼睛裡,只剩下眼前那道冰冷的,不到一毫米的縫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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