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部最高規格的會議室，氣氛有點壓抑。
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，桌面擦得光可鑑人，明晃晃的燈光，跟桌邊一張張各懷心思的臉，都清清楚楚的映在上面。
師長坐主位，臉上面無表情，但不說話也讓人心裡發怵。他的手指，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，聲音不大，卻像個節拍器，掌控著整個房間的節奏。
政委在他左手邊，表情倒是溫和，但那眼神深邃得令人看不透。
周漢卿在師長右手邊，腰桿挺得筆首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林毅的位子在最末尾，基本上就是個記錄員坐的地方。他跟前就一個水杯，水清澈見底，一如他此刻平靜的心情。
至於副科長李衛東，那叫一個春風得意，大咧咧地坐在作戰科的席上。他旁邊，還坐著幾個師裡的實權團長，脾氣最爆的王牌團長張海峰也在。這幾個人，明顯向著李衛東，那眼神時不時的往林毅那邊瞟，帶著點審視，也帶著點施壓的意思，毫不掩飾。
“同志們，今天召集大家來，議題只有一個。”
師長的聲音很有磁性，一開口，就打破了滿屋的沉默。
“就是作戰科提交的，這份《關於我師下一年度訓練改革的指導綱要（草案）》。”
他的目光，不帶任何偏向的，掃過全場。
“這份草案，在座的各位，應該都己經看過了。周參謀長，你是主要負責人，你先簡單介紹一下情況。”
周漢卿站起身，言簡意賅的介紹了草案的由來和核心思想，整個過程，他沒有提一句關於林毅個人的功勞，只是客觀的陳述事實。
話音剛落，李衛東的手，就舉了起來。
“師長，政委，各位領導，關於這份草案，我有些不同的看法，想先說一說。”
師長點了點頭，示意他繼續。
來了。
林毅眼簾微微垂下。
第一板斧，該砍向所謂的傳統了。
李衛東清了清嗓子，站起身，他沒有看林毅，而是面向師長和政委，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，沉痛跟憂慮的表情。
“首先，我個人，對這份草案的初衷，是完全肯定的。林毅同志作為一名年輕幹部，有想法，有闖勁，這是好事，值得鼓勵。”
他先是擺出了一副虛懷若谷，提攜後輩的姿態，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。
“但是，”他話鋒一轉，聲音陡然變得沉重，“我必須指出，這份草案，在方向上，存在著嚴重的問題！它犯了脫離實際，否定傳統的錯誤！”
林毅對此毫不意外。他知道，接下來，該是第二張牌了 士氣。
“其次，是士氣問題！這份報告，我看了，心痛啊！”
李衛東用手捂住胸口，一副心痛到不行的樣子，樣子做得十足。
“報告裡，把我們的英雄單位都貼上了落後，虛假的標籤！這讓基層官兵怎麼想？他們流血流汗，換來的就是一份全盤否定的報告嗎？這是在打擊士氣，動搖軍心！”
王牌團團長張海峰，特配合地重重哼了一聲，一拳“砰”的砸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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