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林毅的臉上，半點表情都沒有。
他甚至沒有去看李衛東，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，平靜地喝了一口水。
師長那一首輕敲桌面的手指，停了下來。
“林毅，他們說完了。現在，說說你的看法。”
林毅放下水杯，站起身。
他沒有帶任何檔案，只是挺首了身軀，目光平靜地環視了一圈，最終，落在了李衛東的臉上。
“報告師長，各位領導。首先，我非常理解，也完全尊重李副科長和幾位團長提出的顧慮。”
他的開場白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沒有憤怒，沒有反駁，而是先表示了理解和尊重。
就連李衛東，都微微一愣。
“李副科長剛才談了三個問題，傳統，士氣，還有感情。我想，就這三個問題，談談我的理解。”
“第一，關於傳統。”
林毅的聲音，清晰而沉穩。
“我同樣認為，傳統，是我們軍隊的根。但我想請問，我們這支軍隊，最光榮，最核心的傳統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他沒有自問自答，而是停頓了一下，讓這個問題，在每個人的腦中迴響。
“我認為，不是某一種具體的戰術，也不是某一種固定的訓練方法。我們最偉大的傳統，是實事求是，是與時俱進，是永遠追求打贏下一場戰爭！”
就在這時，師政委和後勤部長，不約而同的，拿起了面前一份只有一頁紙的簡報，正是林毅昨天送去的那份《光榮傳統與時代枷鎖》。
他們的動作，讓李衛東的心裡，猛的咯噔一下。
“正如一些材料裡分析的，”林毅的聲音，與他們的動作，形成了完美的呼應，“在過往的戰爭中，我們既有靠著經驗打贏的輝煌戰例，也有因為固守經驗而付出慘痛代價的教訓。尊重傳統，是把它當做我們前進的基石，而不是當做我們停滯不前的枷鎖。”
“第二，關於士氣。”
林毅的目光，轉向了王牌團團長張海峰。
“張團長，我知道你們團的兵，都是好樣的，是嗷嗷叫的猛虎。但我想請問，真正打擊士氣的，到底是什麼？”
“是告訴他們，我們還有進步的空間？還是讓他們日復一日的，進行著高強度，卻低效率的，甚至會造成大量非戰鬥減員的表演式訓練？”
後勤部長輕輕咳了一聲，翻開了他面前的第二份簡報 《“表演式”訓練對基層士氣的隱性損傷分析》。上面那條關於“訓練傷”與“職業倦怠”的曲線圖，觸目驚心。
“讓我們的戰士，把汗水流在最接近實戰的地方，讓他們每一次的努力，都能轉化為戰場上更高的生存率。我認為，這，才是對士氣最大的鼓舞！”
“最後，”林毅的目光，最終回到了李衛東的身上，那目光，陡然變得銳利！
“關於感情，關於基層官兵的不易。”
“我百分之百的同意！正因為他們不易，正因為他們把生命都託付給了我們這些所謂的指揮員，我們才更沒有資格，去糊弄他們，去用虛假的強大，去麻痺他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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