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，作戰科的勤務兵就看見了奇怪的一幕。
他們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林副科長，竟然跟通訊團那個傳說中的技術怪才張峰，兩個人，像兩尊門神一樣，杵在師部大院的門口。
林毅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，眼神平靜的望著遠處。
張峰則抱著一個軍用筆記本，雙手在鍵盤上敲的飛快，嘴裡還不停的唸叨著什麼協議棧，資料鏈路層之類的火星語。
一輛掛著A師指揮部牌照的軍用吉普，準時停在了他們面前。
司機探出頭：“林副科長，去哪？”
林毅把那根沒點的煙夾在手上，拉開車門，言簡意賅。
“第一站，炮兵團。”
吉普車揚起一陣塵土，朝著炮兵團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一場A師建師以來，規模最大，也最不講道理的搶人大戰，正式拉開了序幕。
炮兵團團長王鐵山，人如其名，是個脾氣火爆的鐵塔壯漢。當他聽說林毅指名道姓要他手下最寶貝的彈道解算天才李旭時，他的反應，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獅子。
“什麼？林毅？他要我的人？”
王鐵山的嗓門，震得辦公室的窗戶嗡嗡作響。
“他要李旭幹什麼？我們團剛換裝的新式火箭炮，幾十種彈道的初始引數，全指著李旭一個人算呢！他走了，我這幾百門炮，難道要拿尺子去量嗎？不行！絕對不行！！！”
面對王鐵山的咆哮，林毅只是平靜的喝著茶，等他吼完。
“王團長，消消氣。”
“我今天來，不是來跟你搶人的。我是來給你的炮，裝上眼睛跟大腦的。”
王鐵山一愣：“什麼眼睛大腦？你小子別跟我來這套虛的！”
林毅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眼神灼熱。
“王團長，我問你，你這新式火箭炮，打得再準，是不是也只能覆蓋一個大概的區域？”
“廢話！炮兵打的就是覆蓋！”
“那如果，我有一種辦法，能讓你的每一發炮彈，都像長了眼睛的狙擊子彈，能精確命中一個正在移動的，由空軍飛行員從萬米高空為你指示的坦克呢？你還滿足於打覆蓋嗎？”
那如果，我有一種辦法，能讓你的炮群，接入空軍偵察機傳回的即時資料，透過演算法自動解算前置量，對移動中的裝甲目標，進行點名式的火力覆蓋呢？
每一發炮彈或許依舊有誤差，但當一個炮兵連的資料鏈被打通，它們的落點將不再是雜亂無章的面，而是一個追著坦克跑的，被演算法最佳化過的死亡矩形。你還滿足於打固定座標嗎？
王鐵山那大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的呼吸，一下子急促起來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麼？！空地資料鏈協同？打移動靶的火力覆蓋模型？！”
他不是沒想過，這些詞只在最頂尖的軍事期刊上見過。那對於他這個野戰部隊的團長來說，就像科幻小說一樣遙遠。陸軍跟空軍，是兩套完全不同的指揮還有資料體系，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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