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上林毅點的那把火，燒瘋了。
會議剛散，整個聯辦就變成了一臺全速開動的戰爭機器。
孫佳和張峰，這對被欽點的先鋒，首接衝到白板前。一個負責通訊協議。
一個負責系統架構。兩人開始了頭腦風暴。
白板上，代表資料鏈路 加密演算法 介面標準的符號和框圖，飛快地被畫上，又被擦掉，又被畫上。激烈的爭吵聲響個不停。
“不行！空軍的‘鷹眼’資料鏈用的是時分複用加跳頻技術，我們的老系統跟不上它的節奏！”孫佳一句話點破了第一個障礙，她的眉頭擰成一團。
張峰抱著筆記本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，螢幕上是滾動的程式碼。“跟不上也要跟！我們寫一箇中間件，做個數據快取池，用我們的節奏去讀他們的資料！”
“想得美，但介面協議呢？我們連‘鷹眼’最基礎的握手訊號都不知道是啥！我們發出的請求，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堆亂碼！”“那就猜！那就試！我就不信它的底層協議能跳出OSI七層模型！”
李旭和趙海幫不上忙，只能在一旁乾著急。他們看著兩個頂尖高手在白板前爭的面紅耳赤，第一次真正體會到林毅畫下的那張藍圖有多難。
這他媽的不是在平地上蓋樓。這是在懸崖上，用兩根材質不明的繩子，搭一座通往對岸的橋。
三個小時過去了。白板畫滿了複雜的路徑，卻沒有一條能真正連上那個代表空軍的翅膀符號。
辦公室裡，被林毅點燃的狂熱迅速冷卻。換來的是越來越沉重的壓抑。
張峰“啪”的一聲合上筆記本，煩躁的罵了一句：“這根本就是個黑箱！我們連自己這邊的系統文件都不全，好幾個模組的原始碼都丟了，怎麼對接？”
孫佳也停了筆，她靠著牆，臉色蒼白。
“我試著掃描了一下空軍基地的通訊頻段，加密方式至少有三種以上，而且跳頻圖譜沒有規律。沒有‘字典’，我們就是聾子和瞎子。”
“字典”這兩個字，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人頭上。
是的，他們沒有字典。既沒有翻譯對方語言的，也沒有解讀自己語言的。
這仗，還怎麼打？七十二小時的期限，此刻看起來，就是個天大的笑話。
辦公室的氣氛壓抑到極點時，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飄了進來。
“喲，這不是咱們師的寶貝疙瘩，聯辦的精英們嗎？怎麼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？”王建業揹著手，慢悠悠的踱了進來。
他掃了一眼塗滿亂碼的白板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。“怎麼？碰壁了？”
“我就說嘛，這事兒根本就不是咱們能幹的。陸軍是陸軍，空軍是空軍，人家憑什麼讓你接？某些人非要異想天開，拿著雞毛當令箭，還真以為自己是能連線天地的神仙了？”他的話，是毒針，精準的紮在聯辦每個人的心上。
趙海第一個沒忍住，猛地站起來。“姓王的，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！有本事你來！”
“我來？”王建業誇張地笑了起來。
“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。我這人有自知之明，知道什麼事能幹，什麼事幹不了。不像某些人，把牛皮吹上了天，現在下不來臺了吧？”他的視線，若有若無地瞟向一首沒說話的林毅。
“林副科長，七十二小時的軍令狀，現在可度過不少了。您的那個‘初步對接協議草案’，進行到哪一步了？需不需要我派兩個文書過來，幫你潤色潤色報告的格式啊？”羞辱。
赤裸裸的羞辱。張峰的拳頭捏得咯咯響，孫佳的臉色冰冷。
連最膽小的李旭，都氣得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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