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訊一斷，指揮塔裡先是死一樣的安靜。然後，那股子憋不住的激動勁兒，才慢慢爬上每個人的臉。
“總指揮，不，秦主任！這下牛逼了！！我看以後哪個單位還敢跟咱們扯皮，卡我們新型號的預算！”李長庚興奮的滿臉通紅，搓著手，腦子裡估計全是各種稀有材料跟頂級裝置了。
韓震海卻沒那麼樂觀，他走到秦毅邊上，沉聲說。
“秦毅，這不一樣。打仗，敵人就在對面。可這總裝備體系，動一下就牽扯一大片。不少老專案，背後都是一代人的心血，也是亂七八糟的關係網。你這把刀太快，搞不好先砍到的是自己人。”
秦毅聽完，轉過頭，認真的看著這位海軍老將。
“韓老，面子傷了，還能補。人心涼了，也能暖回來。但要是國防的根子爛了，等敵人打上門，拿什麼去補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不帶一點商量的餘地。
“我的原則就三條。第一，所有專案，都得按未來十年打仗需要來排隊。第二，所有經費，都得看測試資料，誰的資料牛逼，錢就給誰。第三，所有試驗，可以失敗，可以走彎路，但誰也別想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跟專案，造假資料，糊弄上邊。”
說完，他轉向陳凡。
“陳凡，給我調出總裝備部現在所有在冊專案，按年度維護經費跟產出效率，做個倒序排名。我先看看，誰在咱們這個家裡，光吃飯，不幹活。”
“明白！”
陳凡的眼睛都亮了，手指在鍵盤上敲的噼裡啪啦響。
這對他來說，可比黑掉任何防火牆都帶勁。
幾分鐘後，一張巨大的資料清單投在主螢幕上。
一大堆專案名稱裡頭，一個常年吃著維護經費前十，產出效率卻是零蛋的專案，被系統自動標紅了。
專案名稱：大連第七造船廠，001A型常規動力航母后續艦體封存維護。
“常規動力航母？”高明皺起眉頭，“那不是十幾年前的老古董方案了嗎？我以為早黃了。”
陳凡調出詳細資料。
“專案沒黃，只是‘無限期暫停’。這航母的船殼子造了百分之六十，但後來的電磁彈射，艦載機，還有核動力技術都出來了，它那個設計想法就全過時了。接著造吧，純屬浪費錢。首接拆了吧，前面幾百個億就打了水漂。所以就這麼一首扔在船塢裡，每年光是除溼，防鏽，做結構監測的保養費，就是個想都不敢想的數。”
“典型的雞肋。”韓震海搖了搖頭，一臉的可惜。
“不。”
秦毅卻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張落滿灰塵跟鐵鏽的衛星圖，眼神里，閃過一道誰也看不懂的光。
“這世上沒有廢物，只有放錯地方的資源。”
他關掉螢幕，拿起自己的軍帽。
“備機，去大連。我上任這第一把火，就從這個最大的爛攤子燒起。”
“我倒要親眼看看，這個大傢伙，到底還能不能活過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