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悅的氣氛被陳凡一個凝重的電話打斷。
秦毅甚至來不及跟錢振華李長庚他們分享完國產軸承下線的喜悅,就上了回南天門母港的專機。
南極星核心機房。
這地方是整個母港的心臟,也是共和國新一代作戰體系的大腦。
可現在,這個“大腦”發燒了。
秦毅剛走進機房外面的隔音觀察廊,一股子臭氧味的熱浪就撲了過來。
幾十排黑色的伺服器機櫃整齊排列,散熱風扇的吼聲連成一片,嗡嗡的像是快到極限了,像一頭被關著的野獸在痛苦的喘氣。每一排機櫃頂上的指示燈都不再是代表平穩的綠色,而是一片刺眼的紅燈,不停的閃。
陳凡站在觀察廊的玻璃前,眼窩深陷,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,整個人像被抽乾了精氣神。
他沒說話,只是指了指主監控螢幕上那條衝破百分之九十警戒線,還在慢慢往上爬的負載曲線。
“老大,工業上的封鎖我們破了,但我們自己的‘大腦’,快被我們自己人給撐爆了。”
他調出一份資料報告,上面的數字冰冷又殘酷。
“母港防禦網、玄武機甲全域協同、深海潛航器叢集即時資料回傳、‘啟明號’的改裝模擬,再加上你讓我們留的南天門二期空天軌道推演……所有資料流彙集到一起,峰值算力缺口,己經超過百分之西十。”
秦毅的表情無比凝重。
他比誰都清楚,這百分之西十的缺口意味著什麼。
陳凡的聲音沙啞乾澀,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現在還只是模擬和低烈度執行。”“一旦進入高強度作戰,這意味什麼?”
“意味著高明操縱的玄武機甲,做規避動作的時候,可能會有零點五秒的延遲。”
“意味著‘遮天’蜂群執行飽和攻擊的時候,會有百分之五的無人機會因為指令堵塞撞到一塊。”
“意味著當敵人的導彈飛過來,我們的防禦系統,可能會因為慢一秒,錯過最好的攔截視窗。”
“戰場上,一秒鐘的延遲,就是無數條人命。”
整個觀察廊死一樣的安靜。
這不是敵人用炮火打來的危機,這是一種從內部從根上長出來的癌症,更致命。
秦毅盯著那條猩紅的負載曲線,看了一分鐘。然後,他抬起頭,語氣一點不慌。
“先做應急分級。”
“命令下去,所有非戰時的工程模擬、圖紙推演,全部從主算力剝離,轉移到備用伺服器組。”
“不惜一切代價,優先保證所有一線作戰單位的指揮鏈路絕對通暢。”
陳凡點了下頭,這確實是眼下唯一能做的。
但他知道,這只是止痛藥,治不了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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