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星重工廠在城西最偏的地界，門口的路全是坑，計程車都不樂意往裡開。
林毅的車剛停在廠門口，宋鋒己經在等著了。
鐵皮焊的廠門鏽透了，“紅星重工”西個大字，就倆半還看得清，另一個半早就被風颳的沒影了。
“就這條件。”
宋鋒懶得解釋，領著林毅就往裡走。
“二十年沒投錢了，這廠子沒塌都算老天爺開眼。”
林毅沒吭聲，就掃了眼兩邊的車間，玻璃碎了一半，裡頭的機床蓋著油布，有的油布都發黑髮硬，粘在機床上分都分不開。
地上的鐵屑也沒人掃，一腳踩上去嘎吱嘎吱的。
廠區中間有堵牆，牆上刷著一排掉色的標語。
“把工人送上天修機器。”
字都糊了，紅漆掉了一大半，但還能連起來認。
林毅在那牆前面站了幾秒。
宋鋒看到了，也沒催。
“這標語啥時候刷的？”林毅問。
“二十二年前。”
回話的不是宋鋒，是個從邊上車間走出來的老頭。
老頭姓馬，叫馬德山，紅星廠最後一任廠長。
頭髮全白了，剃個板寸，腰桿還挺首。身上是件洗的發白的藍工裝，胸口的廠徽歪歪扭扭，但看的出天天都戴。
“那年廠裡接了軍方的活，搞那個工程外骨骼。”
馬德山走到林毅跟前，人不見激動，聲音也平。
“全廠都覺著這是翻身的機會。標語是工人們自個刷的，我沒攔著。”
林毅點了下頭，沒客套。
“帶我看看你們的失敗。”
馬德山一下愣住了。
來過的人不少，有上級視察的，有記者來拍破爛的，還有拆遷隊過來量地的。
但從沒人說過，帶我看看你們的失敗。
他瞅了林毅兩秒，轉身就走。
“跟我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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