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的幾天,澄心園儼然成了帝國最炙手可熱的中心。
各方勢力的代表絡繹不絕,門檻幾乎被踏破。
凌玄宸沒有拒絕任何一方的接觸,反而門戶大開,對各方使者均以禮相待。獨孤世家帶來的北域珍稀礦晶,澹臺氏奉上的南疆延年靈藥,南宮弘心腹捎來的東域明珠特產,乃至天機閣的孤本殘卷、武極書院的淬體秘藥、靈墟宗的凝神符籙……這些價值連城的“見面禮”,他皆坦然受之,並吩咐下人妥善登記入庫,舉止大方得體,讓人挑不出錯處,卻又隱隱透出一種疏離。
在初步接觸、摸清各方來意與底線後,凌玄宸深知此事己非國舅府或戶部侍郎職權所能完全涵蓋,必須藉助更高層面的力量扛住壓力。他立刻草擬了一份措辭嚴謹的奏章,將目前各方勢力對“銀行”表現出極大興趣、需要朝廷出面,以及自己關於設立准入門檻篩選合作者、確保銀行穩健起步的初步構想,詳細稟報給了武昊。
武昊覽奏,龍顏大悅。凌玄宸此舉,正合他借“銀行”之機觀察、拉攏乃至震懾各方勢力的心意。他當即硃筆批覆,準凌玄宸所奏,並明發上諭:由戶部錢益侍郎牽頭,陳玄副之,召集有意參與銀行籌建之各方代表,於三日後的戶部大堂召開公開議事會,共商大計! 為了彰顯朝廷對此事的絕對重視與掌控,武昊更特意指派了內務府總管大太監張英與一位身著暗紅紋飾宮袍、氣息淵深似海的老者作為皇室代表,屆時將親臨會場坐鎮。
這位紅袍老者雖未言明身份,但其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壓,讓錢益這等見多識廣的重臣都心中一凜,知曉這定是宮中隱修的供奉級高手,其意不言自明。
議事會當日,戶部大堂氣氛空前凝重。各方代表早早到場,彼此寒暄中暗藏機鋒。
錢益與凌玄宸上前見禮後,議事會正式開始。
凌玄宸作為具體策劃者起身發言。
他面對眾多或好奇、或審視、或隱含敵意的目光,神色從容,聲音清朗地將那份經過深思熟慮的方案和盤托出:
“諸位,銀行之設,非為一家一姓之私利,乃為匯聚天下資財,暢通帝國血脈,此乃陛下聖心獨運。然,欲建金石之基,必擇棟樑之材。為示誠意,也為確保銀行信譽與實力,凡欲參與者,需設誠意門檻。”
他目光掃過全場,擲地有聲:
“每家勢力,需至少存入黃金一千萬兩,或等價的一萬靈源晶,作為初始合作之基石與信任憑證。”
驚人的門檻條件如同冷水滴入沸油,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。
千萬黃金!萬枚靈源晶!這足以讓許多實力稍遜的勢力望而卻步,更是對參與者財力和決心的巨大考驗。
然而,凌玄宸接下來的話,卻像誘人的餌料,讓許多人的心思又活絡起來:
“銀行絕非只進不出之地。凡存入之資金,無論黃金還是靈源晶,銀行將按年支付‘利息’!年息,暫定為一成! 並且,存入金額越高,存期越長,未來可議之利息空間或愈大,此謂‘額高期長,利亦厚’。”
存錢還能生錢?一成利息?
這聞所未聞的概念,讓在場不少精通商道的代表眼中精光連閃,開始飛速計算其中的得失。
但這還不是全部,凌玄宸丟擲了最具戰略性的承諾:
“更重要的是,今日誠意,將轉化為明日權利。凡存入達標、且合作滿一年,信譽良好者,可依據其存入金額與貢獻,優先獲得在指定地域輔助設立銀行分號的資格與相應份例!”
凌玄宸丟擲的利息與分號權兩大誘餌,如同在滾燙的油鍋中滴入冷水,瞬間讓整個戶部大堂炸開了鍋。
先前被高門檻震懾住的各方代表,此刻眼中都燃起了灼熱的光芒。
獨孤世家的代表首先按耐不住,起身說道:“陳侍郎!一成利息確實誘人,不過我想問一句:這錢存進去,安全如何保證?若是北境戰事吃緊,朝廷需呼叫這筆錢,我們的錢還能否隨時取回?利息又當如何計算?”
凌玄宸早有準備,從容應答:“銀行設立,首要便是信譽與安全。所有存入資金,將設立儲備金庫,由匯通票號和戶部共同管理,朝廷監管,賬目公開可查,確保本金安全。”
他略微提高聲調,目光掃過全場,著重強調道:“其次,諸位須知,‘匯通票號’並非無根之木。其身後不僅有‘明心商號’強大資本作為支撐,更有遍佈全域的天上人間雄厚財力、國舅府的鼎力支援作為信譽背書。更重要的是,”他轉向皇室代表的方向,微微躬身以示敬意,“陛下己下決心,戶部存銀、部分國庫結餘,將作為首批存銀,先行併入銀行體系,與諸位共存共榮!朝廷以國帑為質,此等信譽,豈是尋常錢莊可比?”
眾人均微微點頭,隨後張英拂塵一甩,尖細卻清晰的嗓音傳遍大堂:“陳侍郎所言極是!陛下的決心,便是最大的信譽!雜家今日也在此表個態,內務府名下所有庫銀結餘、皇莊歲入,除維持宮用必需外,將悉數存入這新設的銀行!咱家替陛下和內廷,也做一回這銀行的‘基石’!”
“內務府也存錢入局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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