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垂下眼,聲音低低的,壓抑又委屈:
“陛下,臣妾初入宮時,也曾帶著少女的期盼,以為陛下對臣妾是不一樣的。可後來,崔貴妃寵冠後宮,德妃生下大皇子,宮中的姐妹一個比一個得寵,臣妾便明白了,陛下根本不喜歡臣妾,所以從那時起,臣妾便死心了。陛下每次來臣妾宮裡,臣妾只將陛下當成君王,謹守著君臣的本分,不敢與陛下談感情。”
她抬起眼,望著他,淚珠終於滾了下來:
“可崔貴妃被貶為婕妤後,陛下封臣妾為淑妃,給臣妾承諾,說要給臣妾一個安穩榮華的餘生,還說臣妾一定會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這幾個月,陛下讓臣妾伴駕,從不召幸別的妃嬪,陛下,臣妾那顆死了的心,怎麼能不死灰復燃呢?”
她淚眼朦朧,肩頭微微顫抖,燭光映在她臉上,將楚楚可憐襯得入骨三分。
換了任何一個男子,怕是都要心軟幾分。
宗政珩眼底的冷意也鬆了一瞬,卻仍是不動聲色的模樣。
“朕給你淑妃之位,讓你伴駕,讓你成為後宮最尊貴的女人。朕以為,你該知足了。”
“陛下,臣妾知足……臣妾一首知足……”
她的聲音發顫,淚珠一顆一顆砸在青磚上。
“知足?”宗政珩打斷了她,聲音驟然冷了下去,“知足,你為何要去害儀妃?知足,你為何要放火、要殺人?”
蘇雲嫣渾身一震,臉色慘白如紙。
果然——他什麼都知道了。
她咬著唇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陛下,是臣妾被嫉妒矇蔽了心智。臣妾以為,陛下待臣妾的心是真的,以為臣妾終於等到了那份獨一無二的恩寵。所以當有人驟然奪走這一切時,臣妾做不到視若無睹。”
“陛下是知道的,臣妾在這後宮裡,除了您的恩寵,什麼都沒有了。入宮這兩年,受過的委屈、捱過的算計,還有子嗣艱難的傷,臣妾真的不想再經歷一回了。”
她忽然伸手,緊緊握住宗政珩的手,十指冰涼,顫抖得厲害:
“陛下,臣妾知道錯了。臣妾該知足的。臣妾不該與陛下談感情,也不該因爭風吃醋去害人。臣妾真的知錯了……”
她說完,伏在地上,泣不成聲。
宗政珩望著她伏在地上的身影,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漆黑的眸子裡己不見半分波瀾。
“朕念你初犯,給你最後一次機會。”
“此事朕可以壓下,不教任何人知曉。”
若讓喬書儀知道蘇雲嫣用白芷要害她性命,以她的性子,定會手起刀落。
“但若再有下次,朕決不輕饒,朕的耐心,只此一回。”
說完,宗政珩轉身要走,蘇雲嫣忽然起身,攥著宗政珩的袖口,淚珠簌簌而下:
“陛下,自儀妃入府,您再不曾召臣妾伴駕,也不曾踏足臣妾的院子。此番南巡,隨行的姐妹們私下己議論紛紛,道臣妾失了聖心。祝昭儀更是仗著臣妾見不著陛下,明裡暗裡剋扣臣妾的分例——膳食、衣料、妝粉胭脂,樣樣都要搶在頭裡。”
“臣妾真的知道錯了,臣妾以後定不會再犯,陛下可否憐惜,今晚不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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